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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恐懼得逞

2016/4/4 — 11:03

《十年》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是一大驚喜,但我覺得整個頒獎禮最畫龍點睛的,是導演兼金像獎董事局主席爾冬陞說的一句話。他說︰「有件事一定要講,在創作過程中,創作班底有一個年青編劇偷偷問我,我哋今年的稿中可否有十年這個字,我說,後生仔, 羅斯福總統講過一句話,我哋最需要恐懼的是恐懼本身。」

此話意義重大,因為今時今日香港各行各業,由傳媒到教育界到文化界,到處彌漫著自我審查,這位年輕編劇提出的問題,正正反映這種自我審查的心態。其他例子,多不勝數,如康文署自作聰明刪除「國立」字眼,無非也是出於累似的恐懼。政棍整天恐嚇港人不要激怒「阿爺」,有頭有面的富豪、商界領袖,又動輒恐嚇大眾,賴佔中嚇走自由行,拖累旅遊、零售、經濟——再引伸下去就是就業。

內地央視、騰訊等傳媒取消轉播香港電影金像獎,但騰訊仍有刊出金像獎得獎名單,而這份聲稱「完整」的得獎名單卻沒有最佳電影。不過對我來說,騰訊有報道金像獎,已經超出我的預期,我原以為會「全面封殺」,即除了不轉播外,連報道也不能,不提《十年》倒是預料之內。然而我總覺得,我們知道內地至今仍是個沒有自由、封鎖資訊的地方,這事實一時半刻我們改變不了,但我們沒必要因此而影響了自己該做的事,或者忘記了香港仍是個「自由」的地方,反之更加要守護這份自由。不能排除香港正面對更多來自北方的壓力,但當中有多少其實是我們施加給自己的呢﹖例如康文署刪除「國立」。「一國兩制」,有多少是港人(或港官)自己拱手相讓斷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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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也有必要說明白一點,大陸視《十年》為禁忌,但實際上《十年》並沒有鼓吹「港獨」。五個故事中,四個壓根兒沒有提及「港獨」,《自焚者》有觸及,但整個故事以紀錄片影式探討此問題,也與「鼓吹」相去甚遠。至於大陸對此電影的態度,《環球時報》固然是持批評態度,但我對比《環時》原文及香港一眾港媒對《環時》文章的報道,我發現大部分香港網媒並沒有提及《環時》文章中很可圈可點的一句話︰「它(《十年》)所描繪的場景十年後不可能在香港出現,包括內地社會也不是這個樣子。」即是說,《環時》除了批評《十年》,其實同時還想試圖「安撫」港人,當然你可以覺得是廢話。

我想說的是,我們堅持香港的自由的同時,更應該看清大陸,而不是一見是大陸的東西便不分青紅皂白shut down。春夏獲得最佳女主角,因為她來自內地而遭網民漫駡,也有很大問題。其實「本土派」最有需要認識大陸,有朋友提出過一個很值得考慮的觀點︰假如推「港獨」,香港就需要考慮日後的外交問題,而到時香港最大的一個外交對手,就會是中國,那香港將有迫切需要深入諗識中國,否則,若未能知己知彼,如何應付這樣一個龐大對手﹖所以,「在香港生活就要認識中國」,其實說得沒有錯,但要認識真正的中國,要認識中國的弱點(不只是缺點),而非讀那些隱藏歷史真相的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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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徐克憑《智取威虎山》獲最佳導演,也有不少網民表現得不理解。《智取威虎山》是「合拍片」,但這是近年難得拍得高招、值得一看的「合拍片」(凡事不應一竹篙打一船人,陳可辛《中國可夥人》拍得糟糕,不代表其他「合拍片」必然糟糕)。《智取威虎山》改編自文革樣板戲,表面是內地主旋律,但其實很cult,不對香港觀眾的口味不出奇,但若只因是改編自樣板戲而抹殺,則有點可惜,很久以前鄧小樺寫過一篇香港角度的解讀,戲中主角(姜文)的多重卧底身分,竟與香港的身世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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