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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環保育奇觀:孫中山史蹟徑至大館

2018/5/15 — 6:03

【文:余震宇】

大館將於本月底揭幕,已開始接受預約入場登記。大館落成距今百多年,館方如何呈現其歷史定位,成為萬眾期待的內容之一。說實在,中環的文物保育確實特別。

還記得一九九六年,港府紀念孫中山誕生一百卅年,特別斥資修葺中環「孫中山史蹟徑」,充滿求知慾的我,以為可以一睹大量文物建築,便特意按圖索驥,認識國父在港的歷史。然而,原來孫中山史蹟徑只意味著國父昔日留下的足跡,除香港大學之外,其餘大部份建築均已拆卸,例如昔日國父曾參加聚會的道濟會堂(荷李活道75號)、接受洗禮的公理會福音堂(必列者士街2號)、完成醫學課程的香港西醫書院(荷李活道77至81號)及興中會總會舊址(士丹頓街13號)等,孫中山史蹟徑實在教人傷心。(延伸閱讀:旅發局就以「革命足跡遊」作推廣,可憑一個個紀念牌和個人想像力探問香港的往昔歷史和文化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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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孫中山在香港大學陸佑堂發表演說。

1923年,孫中山在香港大學陸佑堂發表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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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懷舊之風,在國際實屬罕見。以孫中山史蹟徑為例,拆卸歷史建築之後,僅豎立一牌,以舊圖新文補救眼前的空洞。中環百子里屬於輔仁文社舊址,與國父革命活動極之密切,昔日開會的建築當然拆掉,惟有以文字作補救,於是當局以新細明體刻上百年前的《輔仁文社創立序》,格調隨即跌至低點,教人只可立足當下,無法釋出思古之情。在史蹟徑之下,亦蔚為奇觀,例如「孫中山紀念館」所在甘棠第,與國父革命全無關係,卻權充作為館址,實在有點張冠李戴,不過與國父有關的歷史建築已所餘無幾,惟有出此下策。

二十世紀初.甘棠第。孫中山與甘棠第的關係並不密切,卻以上址作為館第,實是無可奈何的做法。

二十世紀初.甘棠第。孫中山與甘棠第的關係並不密切,卻以上址作為館第,實是無可奈何的做法。

百子里輔仁文社序,以新細明體刻字,狀甚獨特。(圖:Weshare)

百子里輔仁文社序,以新細明體刻字,狀甚獨特。(圖:Weshare)

早陣子,香港旅遊發展局籌辦「舊城中環」活動,在宣傳方面,以舊照片及懷舊風作招徠,狀甚可觀。然而,旅發局介紹的中環舊建築,只有大館(舊中區警署)及香港醫學博物館在介紹之列,一些具有歷史價值的建築,包括元創方(前皇仁書院及荷李活道警察宿舍)、閣麟街及吉士笠街建築遺址及永和號等,一律付之闕如。這些沒有介紹的建築,恰好是由民間團體經力爭之後保留下來的建築,這些「倖存者」的歷史及社會價值,絕對比「孫中山史蹟徑」及「舊城中環」所條列的內容豐富得多。

圖中為孫中山史蹟徑標示牌,史蹟被拆,只剩標示牌,後人只可憑空思考昔日革命事蹟。

圖中為孫中山史蹟徑標示牌,史蹟被拆,只剩標示牌,後人只可憑空思考昔日革命事蹟。

一年前,大館倒塌事件驚動全港。這座一八六〇年代的建築,暴露了保育技術的落後,另外大館加建的兩個「黑盒」(即美術館及綜藝館),與舊建築的風格判若二途,被港人斥為「突兀」及「異物」等,仿佛賤新與舊、古與今的定位錯置,淪為二等保育文物。

自一八四一年始(翌年才正式開埠),域多利監獄便告落成,此後眾多外國教會或學校,均落戶監獄附近,反映外國教會認為該處安全,可說是中環治安核心。不經不覺,中環成為多所宗教設置聖堂及學校之地。論其落成年份,遠比象徵權力核心的港督府、宗教軸心的聖約翰座堂及中環沿海商業地帶更早。如此反映,大館的建築有其獨特意義,期望其歷史價值可以伴隨建築體現,不必借助簡介牌以增其可觀性,成為舊城中環的新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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