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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洛杉磯書節:親子娛樂、文化表達和公民參與共處一地

2019/7/22 — 14:48

書節當日、學校正中央十字路口的盛況。左邊可看到音樂表演的大台 (USC Stage)

書節當日、學校正中央十字路口的盛況。左邊可看到音樂表演的大台 (USC Stage)

一年一度的香港書展在七月十七號開幕;在太平洋另一端的洛杉磯,亦早在四月舉辦了年度書節 (Los Angeles Festival of Books)。由於會場正好在筆者就讀的大學,就着近水樓臺之便前往參詳;不同的在地文化和場地性質,令筆者大開眼界。書節正如其名,更比「一般書展」富有主動性質和注重各界的互動。

書節由《洛杉磯時報》主辦。會場之大,細節不能盡錄,僅選擇其中的精華向大家介紹。文中所有圖片均來自筆者自己。

奔放的文化表達

雖然活動叫做 “Festival of Books”,但其實包含了各式各樣的文藝表演。校園正中央的拉闊音樂就是一個例子:除了大學生社團的表演外,主辦方還會邀請本地的音樂人上台表演,給大衆認識他們的機會。正所謂「高手在民間」,當天音樂的質素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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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上面的 spoken word 表演

七情上面的 spoken word 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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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喜歡吟詩作對的市民在書節也能找到知音。當地詩人取得至少一個攤位;除了售賣自己的詩集,90 後和 00 後的詩人們會在攤位前向人羣大聲表演自己的作品。筆者不了解香港的詩界,但在美國有一種叫 “spoken word” 的文藝活動,界乎吟詩和說唱之間,幾乎沒有文字格式和韻律的要求、而更側重激發現場觀衆的情感。書節當天的表演,估計屬於此類。

公民參與

書節除了賣書,還是少數將洛杉磯市民聚集到公共空間的時機。可能因爲這樣,筆者大學的醫學院學生傾羣而出,爲參加者免費提供健康檢查和建議。鑑於洛杉磯是個移民城市,攤位的標語特意用多國語言編寫,除了英文以外有本地流行的西班牙文、中文等等。(很不幸地沒有留下標語照片 …)

書節的南加州大學 Keck 醫學院攤位,提供了中風 (Stroke)、減體重、高血壓等身體狀況的資訊。

書節的南加州大學 Keck 醫學院攤位,提供了中風 (Stroke)、減體重、高血壓等身體狀況的資訊。

說起來有趣:美國雖然通行英語,但其實國家並沒有官方語言。各州、郡、市政府會因應當地情況,在公共空間加入英語外的資訊。例如洛杉磯的紅/紫地鐵線,就採用了英語和西班牙語雙語廣播;所有鐵路站的公告牌上,亦載有中、日、韓、俄、印度 (Hindi) 等地語言的乘客權益概覽。

而洛杉磯是一座貧富懸殊的城市,書節提供了公益性質的醫療服務,算是回應了社會的一個具體需求。

親子活動

兒童圖書作者邀請小朋友上台,向大家介紹下個故事應該以那一種趣致怪物做主角。無論作者最後會否採納小朋友的意見,小朋友參與的時候還是興高采烈的!

直擊時政之弊

Terror on the Home Front 書介 + 講座

Terror on the Home Front 書介 + 講座

既然是美國的書展,那自然少不了對時政的鞭撻。這個名爲 “Terror on the Home Front” 的講座,顧名思義是討論「在地(西方國家)」歷史上的恐怖主義行爲。幾位作者介紹的著作如下:

  1. Travellers in the Third Reich
  2. Hitler in Los Angeles: How Jews Foiled Nazi Plots Against Hollywood and America
  3. Say Nothing: A True Story of Murder and Memory in Northern Ireland

納粹德國早已成爲歐美歷史討論中「邪惡」的代名詞,自然成爲了討論焦點。《Travellers》採集了時人的日記、書信和媒體訪談記錄,刻畫了 1930–40 年代在德國生活的外國人對納粹崛起、而最後沒落的反應。

而《Hitler》一書記錄了美國猶太人怎樣冒着生命危險、暗中對抗納粹黨在洛杉磯策劃的參透和恐怖襲擊。作者指出,在 1930 年代經濟大蕭條、人心惶惶的背景下,納粹黨那劃一整齊的遊行、對國家力量和團結的崇拜令很多人拜服,其中包括洛杉磯郡警方 (sheriff) 高層!

另一方面,英國與(北)愛爾蘭之間的恩恩怨怨,也是歐美世界的共同記憶。獨立分子和擁護聯合王國人士互相廝殺、新教徒 (Protestant) 與天主教徒 (Catholic)之間的仇視,擾攘幾十年後在 1998 年才暫告一段落。《Say Nothing》以一個前女恐怖獨立分子的事蹟展開,反思敏感的往事。1998 年和解條約簽訂後,過往準備奉獻生命的激進分子感覺被「割席」了,這時候該如何自處呢?十幾年後在街上看見親手擄走自己母親的激進分子,又可以怎樣呢?

說了一大段歷史,其實都有一個中心思想:恐怖主義、激進主義以至邪惡其實離開我們不遠。我們有時候會像到訪納粹德國的旅客一樣、被政權表面的風光所矇騙;我們有時候會因爲集體刻意遺忘、而忘記了所謂的「邪惡(例如納粹)」勢力曾經爲部份「自己人(美國人)」所擁戴。而災難之後,往日的敵人共處同一社區,又可以怎樣呢?

編寫《Hitler》一書的歷史教授聯想到 2017 年在美國 Charlottesville 模仿納粹的遊行,感到非常痛心;聽到此處聽衆們們拍起了手,表示認同。

但另一方面,個別聽衆一邊口上支持着多元文化、一邊對年青亞裔面孔的筆者表示不屑,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優越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去除的。

總結:一個鼓勵參與、互動和反思的「書節」

平坦而廣闊的場地、鼓勵表達想法的民風、以及監察公權力的傳統,令洛杉磯書節豐富起來了。同一個活動滿足了娛樂、文藝表達、公民參與和嚴肅討論的需求,實在是不可多得!

原文刊於作者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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