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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趙小雷》

2017/1/5 — 9:44

趙雷推出於2011年的首張專輯—《趙小雷》

趙雷推出於2011年的首張專輯—《趙小雷》

民謠的一個可貴之屬性,是能夠親民、貼地(或從地上長出來的),能夠較容易令聽眾產生出共鳴。像趙雷的歌,所描寫的故事是如此之簡單就像一塊石子,但同時又一下子地,便唱到大家——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心坎內。他的音樂沒有豪華的「裝修」,卻以所謂的「平凡」(「用花布裝飾的墻,特別溫馨特別暖」),「換」來了生活的真實,與深刻之情感。
  
趙雷推出於2011年的首張專輯——《趙小雷》,整體而言曲風並不繁複,但所收錄的不少歌曲「表情」,卻顯得豐富、生動。打頭陣的《人家》,就是一首很有活力、很有朝氣的作品,它較為簡單、常用的樂器配置,可被彈奏出多元、且配合到歌詞內容的節奏、音樂變化,如當趙雷唱到了「我家的車是一輛老舊的二把車,蹬起來有勁坐上去瀟灑」,歌曲的鼓點即變得更密集,節奏亦馬上地加快。趙雷的音樂有時會現出一種「跳躍」的感覺,這不單止表現在《人家》的節奏變換中,也表現在《畫》的旋律或音樂意境內,好比它前一刻還高昂地像色彩鮮艷奪目的年畫,後一刻卻忽然低落,成了一幅只留黑與白的水墨畫。

於作曲方面無疑有著不少天賦的趙雷,能令這專輯的幾乎每首歌,都達至了流暢、順耳的要求;但可惜的是他創作的旋律,亦時不時顯得較為「標準化」或模式化,這是現在大陸很多民謠作品的共通毛病,它們的旋律、「大路」的和弦、與音樂的「走勢」,仿似按照某set定好的程式進行或外加少少發揮,聽著好像穩穩陣陣的,不過也會覺得耳熟,你可以比較一下趙雷的《未給姐姐遞出的信》,和之後所出的《理想》,更能深切地體會到其創作上所藏著的「規律」性,甚至是重複感。然而聰明的趙雷,能從編曲上做出「補救」,他同樣寫得「四平八穩」、亦頗「老舊」的《背影》,就運用了笛子的吹奏,或後段「反彈」式的編排,為歌曲帶來了生氣與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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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趙雷的一些作品旋律,也可堪反復咀嚼,他既能寫出音跟音距離較大的《畫》;亦寫出了音域範圍有限、音樂語調自然平實的《不開的唇》;且此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被刻意模糊了主歌和副歌之間的界線,令情緒更顯克制或收斂,令它如小而暖的火,可以更持續地燒。趙雷他天生的旋律直覺,是其能被大陸音樂節目組賞識,或是其能夠冒出的一個重要原因,頗受歡迎的《南方姑娘》,從「清淨心靈」的前奏開始,就預示著這首會是佳作;而趙雷所譜的曲子並不「平直」、「平板」,但又俱流暢性,它帶有著東方韻味的音樂,真的如來自南方的姑娘——是溫文、婉約的,且婀娜或柔美。

不會裝逼賣弄的趙雷,其所寫的歌詞就像他於專輯封面中的穿著一樣地簡單、樸素,它們內裡沒有什麼大學問,更沒有什麼複雜意象,有時閒話家常似的(《人家》),但這歌曲的詞跟民眾之距離又是如此相近。趙雷質樸的創作,誠實地反映出他的生活和內心感受,《未給姐姐遞出的信》、同名歌《趙小雷》、《開往北京的火車》、《媽媽》……這些作品並沒任何華麗詞藻修飾,赤裸裸的、坦蕩蕩的、「大白話」般的,趙雷不介意光著膀子給人看,令你不覺得有矯揉造作的成分,他寫的《南方姑娘》,字句用得直接,可合上音樂和他的演繹,又有少少大男孩腼腆的感覺;而那換到別的民謠歌手手上可能會放大來抒發的「思念」、「憂傷」,卻於此點到即止、不灑血濫情,趙雷的歌詞脫去了臃腫的抒情棉衣,以適度留空的方式,喚起了大家的回憶或情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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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趙小雷》,還有《畫》這首歌詞值得去留意,歌中巧妙以溫暖、甜蜜、寧靜、祥和等田園派般的幻想或渴望,對照了冷清、寂寞、吵雜、髒亂的,於現代化加速進程下的,人們難以適從之目前境況。夢想有多美好,那相反面的真實就有多殘酷,趙雷按照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從安全上的需求(家)、到情感的需求(姑娘)、再到精神層面上的追求;但有趣的是,歌詞之中段又從較高層次的需求開始「回落」,自情感和歸屬的需要,一直降到第一層次的生理需要(糧食)。這一「回落」的安排,恰似從高處的美夢往下墮,最後一段的歌詞,也出現了「我」的主體,回到孤獨的現實。趙雷用詩意般的寫法,隱含著這落差所帶來的壓抑或對內心的衝擊,而此感受也在《南方姑娘》,或專輯內的其它一些地方有所體現,他單純的理想,卻被生活猛烈之洪流沖刷下,所產生出的無奈、失落之情緒,正是這唱片,很想要傳達出來的東西。

「抬頭是太陽白雲月亮和星星,低頭是皮鞋仔褲不屑的個性和命運」,被困著的趙雷,以專輯後段的「歸程」安排(《開往北京的火車》、《背影》),寓意著自我的回歸、或是對抑制住的自我之釋放。趙雷的首張唱片,沒有令人想作嘔的自憐、自爽與無病呻吟,「誠懇」是它的重要特點,且不亂添調味。他不怎麼會搞「曖昧不明」的創作,你可以看成它們是純白的白雲,但偶爾編曲中又湧現出小風浪,這好比同名歌所唱的:「生活要自己為自己創造驚喜」,也像趙小雷此名字之意思——於日照時下小雨,於小雨中,又會響起了一聲雷。

首選:畫,南方姑娘
評分: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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