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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孔子(一)了解孔子,除他的感情和信念以外,也要了解他和弟子的關係

2016/4/1 — 15:14

關於孔子,最可信的史料,是『論語』,另外加上『左傳』和『禮記』的部分內容。

關於孔子,最可信的史料,是『論語』,另外加上『左傳』和『禮記』的部分內容。

關於孔子,最可信的史料,是『論語』,另外加上『左傳』和『禮記』的部分內容。從這些沒有被竄亂改寫的史料中,我們可以清楚看出,孔子一生最重要的事,他的成就、喜悅與打擊、哀痛,幾乎都是和弟子有關的。

相對地,孔子的家人,包括他的兒子孔鯉,在他的生命中沒有那麼重要的地位。孔子十九歲生孔鯉,孔鯉得年五十,也就是說,在孔子六十九歲那年,他的兒子死了。第二年,他的弟子顏淵死了;再兩年,他的另一個弟子子路死了。他生命晚前受到的接連打擊。

顏淵比孔子小二十九歲,在孔子弟子間算是很小輩。顏淵的爸爸顏路也是孔子的學生,等於是兩代都跟隨孔子。顏淵只活了四十一歲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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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顯然很難接受顏淵之死,所以他明知逾越了禮節,卻放任自己痛哭。『論語.先進』中記錄了後續的事蹟。顏淵死時,顏路還在,應該是看到老師那麼難過,為了安慰老師,顏路就去提議,讓孔子將顏淵當作自己的兒子下葬,給顏淵一個具備大夫身分的葬禮,把他的棺木放在馬車裡,連馬車帶棺木一起堂皇下葬。

對於這個提議,孔子拒絕了。最主要的理由,孔子說:「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孔子自己的兒子孔鯉死了,他都沒有給他這麼堂皇的葬禮,沒有給他馬車下葬。雖然顏淵的才能比孔鯉高得多,但自己的兒子沒有如此厚葬,再怎麼偏心也不能讓顏淵的葬禮和孔鯉的差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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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才」,孔子承認自己偏心,但是偏心也要有限度。還有,孔子其實不是那麼相信厚葬,他也不覺得厚葬顏淵就能給自己多帶來什麼撫慰。『論語.先進』中的另一段說:「顏淵死,人仍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後來,顏淵仍然以高於原本身分的方式下葬了,孔子傷心地感慨說:「顏淵把我看作父親,但我到底不是他父親,無法真正把他當作兒子。」這裡的感慨,有兩重意思,一重是傷心顏淵不是真正自己的兒子,無法名正言順以大夫之禮下葬,他的「厚葬」是「僭禮」的。還有一重:因為不是父親,所以顏淵的葬禮就不是孔子所能決定的,提醒了他在身分上無法突破的隔離。

他恨不得能作顏淵的父親,從實際關係上來說,顏淵對孔子的重要性,本來就遠遠超過孔鯉。『論語.先進』又有:「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顏淵死了,孔子痛苦到呼天,說:「老天爺,你毀了我,你乾脆殺了我算了!」『公羊傳.哀公十四年』還有一句類似的話說:「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子路死時,孔子同樣痛苦呼天,說:「老天!我已經不是個活人了!」「祝」是對待死人的形式,意思是天已經將他當作一個死人了。

顏淵、子路之死,給孔子帶來多大的震撼!但相對地,翻遍史籍,我們看不到孔子對於同樣比他早死的兒子,有這樣的強烈感情。要了解孔子,首先我們應該了解孔子的真感情真信念,繼而我們一定要了解他和弟子們之間的關係。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為什麼會聚集在孔子身邊,又為什麼會形成和孔子間如此緊密的關係?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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