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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尼亞的葉里溫 (上)── 第一個基督教國家內的小城

2019/6/7 — 12:30

葉里溫階梯(Cascade)加強城市設計的主軸

葉里溫階梯(Cascade)加強城市設計的主軸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亞美尼亞民族發源於亞美尼亞高原(Armenia Highlands),圍繞著阿拉臘山(Mount Ararat)發展,是耶教文明的先驅。當基督教仍遭羅馬帝國嚴厲打壓時,她選擇於公元301年成為全世界第一個基督教國家,所以她擁有最古老的教堂,影響早期基督教的建築設計。中世紀開始,亞美尼亞被伊斯蘭世界所包圍,耶教文化在逆境下茁壯成長,雖沒有被波斯、阿拉伯或鄂圖曼等回教文明侵佔,但四面楚歌,只可委曲求存,波斯、鄂圖曼、沙俄其後相繼瓜分她的土地。

一戰期間,亞美利亞民族被鄂圖曼土耳進行種族滅絶,約一百五十萬人死去。首都葉里溫(Yerevan)在大屠殺後接收很多回流的亞美尼亞難民,城市為應付人口急增,需要重新規劃設計,亞美利亞裔建築師亞歷山大塔馬尼揚(Alexander Tamanian) 想為族人設計有民族主義的首都,他如何在遙遠的亞拉臘山山腳下,實踐他的亞美利亞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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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尼亞由亞拉臘山開始

格加爾德修道院 (Geghard Monastery)外的亞美尼亞十字架石(khachkars )

格加爾德修道院 (Geghard Monastery)外的亞美尼亞十字架石(khachka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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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拉臘上下的霍爾維拉普(Khor Virap)修道院 (Photo credit: Rubio Chan)

在阿拉臘上下的霍爾維拉普(Khor Virap)修道院 (Photo credit: Rubio Chan)

根據亞美尼亞傳說,當年挪亞方舟(Noah's ark)最後停泊在亞拉臘山,他的後代哈依克(Hayk)創建了民族,所以他們視自己為挪亞的後裔,亞拉臘山是民族的聖地。不過歷史學家認為,亞美尼亞是於公元前六世紀時在今日土耳其東部一帶居住的民族,後來慢慢在亞美尼亞高原發展,範圍包括今日的亞美尼亞、土耳其東北部及伊朗西北一帶。這個高原平均高度約一千米以上,曾是活躍的火山帶,以亞拉臘山為中心。

地緣政治上,亞美尼亞自古以來都是由歐洲大陸通往中亞、波斯及印度的必經之地,並處於幾大文明之間,成為多方所爭奪的土地,只有很短時間能以獨立國家出現,通常被周邊列強所吞併。今日的亞美尼亞版圖已大幅縮減超過六成,主要佔據亞拉臘山東面的山區,是高加索山脈以南的內陸小國,被伊朗、土耳其、格魯吉亞及阿塞拜疆所包圍。最諷刺的是,他們心目中最神聖的亞拉臘山,竟站在今日土耳其的國土之內,亞美尼亞人只能遙望。

葉里溫 – 最古老有生日的城市

葉里溫是建於亞拉臘山腳下的粉紅色城市,已有2800歲

葉里溫是建於亞拉臘山腳下的粉紅色城市,已有2800歲

葉里溫是全世界最古老而有記載實際建城年份的城市,據記載早於公元前八世紀,葉里溫地區已建造了埃瑞布尼城堡(Erebuni Fortress)。考古學家從廢墟中掘出一塊碑文,記載了她的建城年份為公元前782年。碑文就如她的「出生紙」,讓她能在2018年慶祝建城2800週年。

因葉里溫位於亞美尼亞高地的中心地帶,不斷面對中東及地中海文明的侵略。公元前六世紀,她被波斯的阿契美尼德王朝(Achaemenid)統治,因為其中轉站的位置,成為亞美尼亞總督的要塞所在,是區內一個重要商城。但當羅馬帝國統治亞美尼亞時,葉里溫被視為是古波斯的遺物,因而備受忽視,她的地位陸續被其他新建城市所代替,經濟貿易大受影響。

亞美利亞以基督教立國

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 (Etchmiadzin Cathedral) 是全世界第一座基督教教堂。

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 (Etchmiadzin Cathedral) 是全世界第一座基督教教堂。

進入羅馬帝國時代,亞美尼亞王國仍是夾在古羅馬及古波斯兩大勢力之間。當時亞美尼亞的首都,是位於葉里溫西面約二十公里的埃奇米阿津(Etchmiadzin),葉里溫的重要性大減。

公元三世紀末,梯里達底三世(Tridates III) 被羅馬軍隊立為亞美尼亞國王,當時人民主要信奉波斯的拜火教(Zoroastrian)和羅馬諸神,國王想利用宗教強化民族的身份認同,但又不欲靠攏兩大強國,所以放棄選擇拜火教及多神主義,刻意宣佈定基督教為國教,於301年建立了全世界第一個基督教國家。國王任命聖格列高利啟蒙者(St. Gregory the Illuminator)擔任國家教會領袖,創立了亞美尼亞使徒教會(Armenian Apostolic Church),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合法教會,並在首都建造了亞美尼亞第一座教堂──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Etchmiadzin Cathedral),被認為是全世界最古老的主教座堂。

亞美利亞早期教堂建築設計

亞美利亞是第一塊受耶教文明洗禮的土地,所以擁有最原汁原味的基督教建築物,影響中世紀各地的教堂設計。

建於七世紀的茲瓦爾特諾茨教堂 (Zvartnots Cathedral)

建於七世紀的茲瓦爾特諾茨教堂 (Zvartnots Cathedral)

亞美尼亞高原位於地震區,擁有多座火山,所以礦石資源特別豐富,區內盛產火山凝灰岩(volcanic tuff)及玄武岩(basalt)等,因此石頭成為主要建材,很少採用木材或磚頭。為防地震,亞美尼亞教堂通常都建有厚牆,而且比較低矮,並把凝灰岩磨粉造成一種類似英泥的物料,用以黏緊石塊,加強抗震效能。

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五世紀時及今日的平面

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五世紀時及今日的平面

早期亞美尼亞教堂設計,在外觀上沒有過多的花巧,平實簡約。以在五世紀重建的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為例,當時的平面佈局是簡單正十字形對稱圖形,強調置中的祈禱空間,雖然它在十七世紀擴建,但仍保留了原有佈局的概念。結構設計上,教堂強調室內的垂直感,所以中央以高大圓拱(Arch)及圓柱作為支撐,除可承托圓錐頂外,也加強室內的空間感及靈性。


屋頂的尖圓頂(Pointed Dome)置中,把光線帶入中央

屋頂的尖圓頂(Pointed Dome)置中,把光線帶入中央

頂部正中心是一個精美的大尖圓頂(Pointed Dome),象徵神聖的亞拉臘山,連接其底下的圓形鼓牆底座(tholobate )裝有小窗。每當陽光透過小窗射入室內時,會形成一條光線,就如天主由亞拉臘山帶來訊息,給信徒平和親近的感覺。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的設計,為亞美利亞建築風格定下基礎,是很多本地及歐洲早期教堂的參考例子,尤其短十字的平面佈局及圓錐頂,是當時必有的耶教建築元素。此外,亞美尼亞建築物上也出現很多精美的石雕花紋及圖案,用作裝飾外牆或門頂,成為它另一建築特色。

建於13世紀的新修道院Noravank,是阿美尼亞最漂亮的教堂建築之一。

建於13世紀的新修道院Noravank,是阿美尼亞最漂亮的教堂建築之一。

亞美利亞文字強化民族身份

亞美尼亞文字

亞美尼亞文字

五世紀初,亞美尼亞學者聖梅斯羅布(Mesrop Mashtots)創製了一套36個字母的亞美尼亞文字,加強民族文明及促進宗教發展。

今日亞美利亞是全球海外僑民比例最高的民族,超過一千萬人口中,只有三百萬住在亞美利亞國土之內,其他散落全球各地。但因為宗教及文字強化了亞美尼亞人身份,他們在異地城市都會聚居在一起,所以今日中東及歐洲的老城內,都會有一個阿美尼亞區。雖然歷史上亞美尼亞只是一個小國,但卻是一個強大的民族,在往後的十多個世紀,她一直以獨立自主的體制存在,從而不斷強化種族的身份特徵,並沒因為外族的侵略而消失。

沙俄把城市發展

十七世紀的葉里溫 (source: Internet)

十七世紀的葉里溫 (source: Internet)

不過,亞美尼亞王國始終國力太弱,進入十六世紀,大亞美尼亞區被瓜分為東西兩部份,分別由波斯薩菲與鄂圖曼兩大帝國統治,位於東部的葉里溫又在波斯的掌控之內。十六世紀末,薩菲王朝決定要建立新首都伊斯法罕(Isfahan),於是把城內的巧手工匠全帶到波斯,結果八成的亞美尼亞人被迫離開葉里溫。

十九世紀初,沙俄開始在高加索地區擴展勢力,並從波斯手中搶走東亞美利亞(Eastern Armenia),葉里溫從此被納入俄羅斯領土。俄國把大量流放在外的亞美尼亞人,從鄂圖曼及波斯等地帶回城市,令亞裔人口比例終於由四分一急增至超過一半,城市才真正開始發展。

沙俄接手時的葉里溫是一個小鎮,人口只有約一萬一千人。十九世紀中葉,俄國開始改造葉里溫,展開第一個都市計劃。城市向外擴張,把附近三條小村亦納入城市範圍,變成三個新區。此外,市內加入很多學校,並設立了多所大學,改善教育之餘亦著重文化生活,第一間印刷廠及劇院也陸續建成。1879年,沙皇亞歷山大二世(Alexander II of Russia) 頒佈法令,葉里溫才獲得了官方的「城市」地位。

葉里溫1911年的地圖

葉里溫1911年的地圖

踏入二十世紀,隨著連接高加索地區各城市的鐵路建成,工業發展推動城市經濟,因此市內工廠林立,亦吸引鄉郊農民入城尋找工作機會,人口增至接近三萬。在沙俄統治下,葉里溫也進入現代化進程,舊建築物都換上歐式大樓,不過與其他周邊首府城市相比,仍有一大段距離。

十九世紀末,位於鄂圖曼帝國內的西亞美利亞(West Armenia)被土耳其人打壓甚至屠殺,東亞美尼亞也在沙俄統治下被俄羅斯化(Russification),進行民族同化及融合。亞美尼亞人終於覺醒,意識到若不反抗,民族可能會從歷史中消失,大亞美尼亞的民族主義因而萌芽,第比利斯(Tbilisi)及葉里溫變成推動大亞美尼亞統一運動的革命基地。經過十多個世紀後,亞美尼亞人再次燃起統一建國的夢,但這個夢想成真前,民族卻迎來史上最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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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Zeno、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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