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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觀團觀甚麼

2019/10/15 — 12:06

《狂徒》劇照

《狂徒》劇照

周六,二十名團員經過密集式的講解後,先看台片《狂徒》。《狂》是洪子烜首部長片,嘗試把國外動作片的長處,揉合台灣向來放置社會議題到電影裡的傳統。主角兩人是後來《與惡》廣為人知的林熹哲和吳慷仁,兩人邊打邊搞笑,underdog和大盜鬥智鬥力,女角的隱形很陽剛,而男主角兩人的陽剛也有些基情流露。這是致敬以前港產片的套路吧?

而動作場面上,也見到導演想用最新的拍攝器材,拍出當下的動作片。不是硬橋硬馬真功夫,而是大量運用拍攝特效、action cam,還利用監控鏡頭,秀一手第一身視角打人。可見他有些想法,攝影上的執行很有意圖心,可惜故事本身有硬傷,在文以載道的方面,明顯顧此失彼。吳慷仁粉絲如我,除了他耍帥,那些伏筆和扭橋都可以擱置不談了。

第二天,我一口氣看了三部戲:小田切讓處男執導長片《擺渡人之歌》、韓國的《別有墓地》以及寮國電影《靈界迴路》。很不幸,看《靈界迴路》時睡了很久,對於電影置於寮國的脈絡的不了解,以及大玩類型揉合,時而近未來,時而鬼神環伺,感覺口味對不上。但是以製作角度而言,這電影的水準能令人一洗對寮國的刻板印象。看後特地搜尋電影資料,導演是寮國唯一的女性恐怖片導演,而本身在美國發展,我想她有吸收到國外製作養份,所以拍起來格局不小,想像力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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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人的 love story

可能是《白色女孩》結了緣(但對我來說,白色女孩真是近年最創傷的觀影經驗),杜可風為《擺渡人之歌》掌鏡,拍出來卻有點李屏賓的感覺。卡士也大,主角是老戲骨柄本明,配角是永瀨正敏和新銳演員村上虹郎。外國影評提到,電影拍一名船夫四季變換的生活,有聯想到金基德的《春夏秋冬又一春》。也可以作如此想,因為老船夫的欲望、掛望、靈視(vision),都是關於在一個封閉而一成不變的環境內,人的心靈如何內化外部現實,又如何以種種徵象外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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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遇見不同的人,救出落水的少女、獵人、築橋工人、投契的鄉里,以及回憶中載過難忘的女人,這些都在電影不同階段成了主線,帶出劇情衝擊。而船夫孤獨的心靈與他們相對照,一個即將被時代拋棄的人,他有如靜水深流,表面平和,但是拍出他內心的殺戮想像時,力量是相當驚人。這當然歸功於柄本明的演出,以及導演敢筆鋒一轉,差點以為自己在看cult片。

「我寧願要螢火蟲,也不要一道橋。」少女向老船夫說。

我看到一個和《過於喧囂的孤獨》裡的漢嘉相似的人。船夫與船,之於垃圾場內壓扁書本的工人和機器。尤其是電影的最大衝突,在於一條行將建成的橋樑,以及一個行將老去的船夫。橋之有或無,並未改變船夫遲早無法工作的事實。在發展大義下,老人、孤舟,註定成為無用之物。而無用之用,正好是赫拉巴爾在《過於喧囂的孤獨》中,致力書說的物事。螢火蟲之無用,橋之大用;孤舟相對之下是無用,卻是某些人心中的大用。

家族遷墓 性別爭戰

南韓電影《別有墓地》是頗為操作流利,計算準確的喜劇小品。從一個家族決定遷出父親墓地,並將遺骨火化,拉扯出五兄弟姊妹的矛盾與家庭創傷。而種種矛盾,又連結到南韓社會男女不平等的議題。

電影勝在格局小巧,卻能牽連甚廣,帶出的家庭問題、性別議題,無不是普世的;在編導出色的對白及演員演出下,喜劇氣氛成功平衡議題與戲劇性。好比單親大姊的小屁孩率真演出,由一開始出言不遜「冇家教」,發展到片末,吐出一句對白,讓自己接受了父親已經離去的事實。既感傷也感人。單親大姊外,尚有不敢面對丈夫外遇的二妹,三妹忙於結婚,但對方卻是怯懦到極。四妹是大學的女權鬥士,剛好唯一長男卻孤僻成性,搞出人命後,四姊妹在他的懷孕女友指路下,才找得到他。

第一場精彩的戲,便是幾姊妹在車上互相聊到大家面對的困惱,盡管每人的困惱都源於男性,但女性之間也樂意互揭瘡疤。一場車廂戲,帶出韓國女性不同年紀,所面對的問題,是相當精彩的手法。

集齊家庭成員,便上演另一場家族性別爭戰。長輩大男人自不言說,叔父還想拉攏長子,一起反對把遺骨火化。餐桌上,分鏡和一節喝酒的情節,把男女多年來的不平等,全然釋放。

而最為計算準確的是,長男並不強勢的內向性格,反證他是父權下另一種受害者。兄弟姊妹一席夜話,老人家想通了要放手,都提供了家族向解的契機。於是,電影真的做到「又食又拎」,觀眾笑過,也會有相當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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