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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觀眾動情的抗議式搶劫案 — Netflix《紙房子》

2018/9/4 — 23:12

Netflix《紙房子(La casa de papel/Money Heist)》宣傳照,前排為女主角,飾演「東京」的巴塞隆拿女演員 Úrsula Corberó。

Netflix《紙房子(La casa de papel/Money Heist)》宣傳照,前排為女主角,飾演「東京」的巴塞隆拿女演員 Úrsula Corberó。

當天我要外出,下午起床時打算先登上Netflix下載全部集數到平板。還未上架,OK,一般來說Netflix大作,在香港區份宣傳好的新節目上架時間,都以美國(更多是東部)時間,換言之,一般來說,我們的下午就有得看Netflix安排好當日會上畫的新節目。

但到8月31日晚上十時,劇集《紙房子(La casa de papel/Money Heist)》仍未上畫。當日,《紙房子》頁面一直出現「即將在8月31日上線」的字樣,真叫人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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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心急的我,十時半再登上,我發現,兩季共22集的《紙房子》終於上架。

而我把整個週末也全用來Binge-watch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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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充滿嚴重劇透〉***

自前年二月,Netflix的股價一直上漲,每週創歷史新高,直至本年第二季新增訂戶未如預期為止。該公司今年的首季業績及營運細節,可算是除了競爭對手以外,整個影視娛樂業及影迷劇迷,對於該公司的投資與出品,最感到亢奮的一張証明。

今年首季後,4月發予股東的信件中的「內容(Content)」部份特別注明,西班牙語的《紙房子》是Netflix史上最多觀眾看過的非英語片集。如果劇迷有注意到這一點又未看過,應該會很找來看一看,一兩集試試看也好。

當時我有兩個選擇,但我選擇等待Netflix準備好,在香港地區上架該劇才瘋狂追看。

終於等到了,雖然要至當日晚上十時許才能看。

你差一點點就遲到了,一點點而已,Netflix。

左起:丹佛、里約、奈羅比、東京、柏林、莫斯科、赫爾辛基、奧斯陸,這次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同場出現。

左起:丹佛、里約、奈羅比、東京、柏林、莫斯科、赫爾辛基、奧斯陸,這次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同場出現。

簡單說說劇情,就是一名計劃週詳、知識豐富的斯文主腦「教授」,找來八位各有技能的人才來進行劫案,目標是位於西班牙馬德里的皇家鑄幣局。但此劫案不是「搶完就走」的模式,而是要在鑄幣局內印銀紙,印完才逃走。目標是24億歐元,他們需要大約11天。教授安排所有以世界各地大城市為化名的隊友們,與警員及人質玩心計、威逼與利誘,希望既能拖延11天,又不用殺害人質及任何警員,最後成功帶走24億分別印製成多種幣值的無記號歐元紙幣離開馬德里。

劇集無比精彩,緊湊,智慧型犯罪應有的細節都有,不會過於後設,過於繁瑣。要說瑕疵一定是有的,但無阻劇情的順暢與緊逼。部份劇評博客曾指這是他看過最上癮的Netflix劇。

該劇集由西班牙及摩爾多瓦電視台及電台Antena 3製作,共15集的劫案,由去年五月開始,在上述兩個地區播放,一週一集,七至九月停播,十月再播餘下六集。Netflix在未播完時展開洽談,購買播放權後,於西班牙播放完畢後的一個月,號稱全球播放(包括美國、法國、意大利、波蘭、德國等地區惟不包括香港),播放時斬開做兩季,並重新剪接部份鏡頭。

今年Netflix宣佈與《紙房子》創作人Álex Pina簽訂全球獨家合約,換言之,下年上架的新季《紙房子》只會在Netflix上播放。繼續Netflix尋求英語市場以外之路,例如今年六月,極受歡迎的德語劇《Dark》的創作人Jantse Friese 與Baran bo Obdar也獲得一份豐厚的全球獨家合約一樣。

我不打算進入《紙房子》劇情的細節,但以下三個位置,是我如此喜歡這套西班牙劇集的原因。

里約替教授查看,以比特幣作為支付的大型武器。

里約替教授查看,以比特幣作為支付的大型武器。

一,反抗性。

任何罪犯打劫,都是求財。但這幫帶著畫家達利面具的知慧型罪犯,求財的方式,卻是如此充滿反抗性又設合歐洲經濟的現實。自2010年開始,國債嚴重,2016年末至2017年初,西班牙當時失業率每月高達20%,此後至今也未試過低於16%,青年失業率更高達四成

可以想像,如同劇中的年青人,生活必定困苦,如果染上惡習(其中主角們多人生活與藥物有關),一生可說是玩完了。就算有正當工作的人也受到影響,被脅持的人質、身為公務員的鑄幣老師傅Torres伯伯的兩個兒女長年失業,所以才被上司脅逼,然後導致之後連串事件。

如果真的要挺而走險,印銀紙,可能比起開槍殺人硬搶金鋪與銀行,來得有道德,來得受民眾支持,來得,更加有反抗性。

對於是次行動,在第二季第八集中,教授在與督察Raquel對峙時,闡述了這個看法。

「如果是別人做和我們一樣的事,妳就覺得可以接受?2011年歐洲中央銀行,印製1710億歐元,完全無中生有,就和我們做的一樣,只是會額較大。2012年則印了1850億。2013年是1450億,妳知道這些錢都去哪了嗎?去各大銀行,直接從印鈔廠,跑進有錢人的口袋裡。有人說過,歐洲中央銀行是小偷嗎?

(教授搖搖頭)

他們說這是『流動資金挹注』,他們的錢是無中生有。

(教授轉身回到茶几拿起一張50歐元鈔紙)

這是甚麼?甚麼都不是,(督察)Raquel,只是紙張。

(教授撕爛紙鈔)

這是紙,妳明白嗎?這是紙。

我在製造流動流動資金挹注。但不是為了銀行家,我在這兒製造,在真實的經濟環境下,和這一群失敗者,我們就是失敗者,Raquel。就是為了擺脫一切。難道妳不想擺脫一切?」

這就是《紙房子》的搶案源起。

在「東京」的旁白,我們知道教授的生活圍繞「抵抗」二字。他的祖父曾經是游擊隊員,曾經對抗意大利法西斯。教授從祖父處學懂一首甚為浪漫同時具戰意、有著在戰時與愛人道別的歌曲。第一季尾聲與第二季的很多時候,都會響起這首歌曲,可說是比主題曲更貫穿全劇的一首歌。

行為舉止溫文的教授與多名匪徒內應外合。

行為舉止溫文的教授與多名匪徒內應外合。

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這年頭,誰不想抵抗?對於強權、對於不斷發鈔與使金錢貶值的傳統經濟,以至舊有的性別定型、主流思想、政治權勢,誰不想抵抗一下?

這就是我認為《紙房子》如此動人的主要原因。

順帶一提,這是一套西班牙劇,提起足球絕不奇怪。但提起次數頗多,甚至將之放到劇情之中。例如「喀麥隆計劃」就是教授提出「如果巴西對喀麥隆,世上大部份人會支持哪隊?」的理論。劇組特別提到,主理案件的警探副手Ángel是馬德里體育會的球迷,而匪徒之一的「里約熱內盧」則是皇家馬德里的球迷。這可能與一般人的假設,有少少相反。而我喜歡這個相反。

飾演奈羅比的西班牙馬德里演員Alba Flores。

飾演奈羅比的西班牙馬德里演員Alba Flores。

二,連結性。

它是如此順滑地就令你與劇中的匪徒產生感情。而這正是這班匪徒自第一集開始就不停說的事,要在脅持人質期間令西班牙人民支持、要傳媒報道。在劇中,Álex Pina與團隊真的做到了。每位戴著—面具的主角與永遠打著領呔的教授,都是那麼有血有肉的人物,有故事,有需要去進行搶案,連最仆街的柏林都有值得人尊重之時。當然,負責查案的督察Raquel也會讓觀眾產生感情。新派的驚匪故事或多或少都有這個配對的考慮:最溫文或帶女性化的犯罪頭目,與之配對的是一名性格剛烈卻有時又有少女感覺的女警——如果希望觀眾對兩邊都產生感情的話。

人質們也十分好戲。

人質們也十分好戲。

三,美。

任何警匪劇、現代受歡迎的劇,節奏明快,角色風格突出總是少不免,不然你也不會追看。但《紙房子》吸引人之處,是美。鏡頭、用色、使用到的物件等也美到不行。當然,主角們也是非常漂亮與有型——但不是美到離天萬仗那種。連大叔叔們都是那麼有型。東京當然非常美麗,但我個人最喜歡「奈羅比」,十分可愛。

飾演奈羅比的馬德里演員Alba Flores曾經在另一西班牙語監獄主題劇集《Vis a Vis》與Álex Pina合作。後來Álex Pina在自主度極高的《紙房子》中再找她來演。Alba Flores其實不是一位傳統明星美女,但Álex Pina團隊在《紙房子》中為各人都找到完美的妝容、髮型、小動作。翻查過資料,其實劇組的所有主要演員,我重申,是所有。所有演員,在劇集以外的其他場合、其他片集上,造型與神態也沒有像在《紙房子》中那樣合眼、美豔和叫人驚嘆。男、女、老、幼都是——美醜當然主觀,但起碼我認為在一班「明明不是傳統頂級明星」之中,能在其外表妝容衣著發展到這個高度——例如教授的厚重長髮與留鬚、奈羅比的梳後髮型、東京的短髮與淡妝等,這可算是劇組的功勞。

而一套套連身的鮮紅色工作服也使年青人們看起來實際、能幹又充滿潮味。

團隊選用卡通化的西班牙加泰隆尼亞超現實畫家畫家達利面相面具為匪盜們使用,多張帶著或半帶著達利面具的合照己成為本劇的美學簽名——打劫印鈔廠後連留十天印好廿億才走,不還是非常超現實嗎?

另一美學簽名,則是鮮紅色。

東京柏林莫斯科奧斯陸里約等人的工作服、教授的摺紙、帶線的電話,無不醒目地捉緊觀眾的視線,在緊張的環境下你會更專注,但在劇情稍為鬆散時,你都不會失去焦點。

我完全無法估計,2019年來到的第三部份會發展成怎樣,但飾演東京的美女Úrsula Corberó向傳媒表示,她知道新季開拍時,開心到哭了。我作為《紙房子》的劇迷,也非常期待。

《紙房子(La casa de papel/Money Heist)》截圖

《紙房子(La casa de papel/Money Heist)》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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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輕率地說,我最喜歡《紙房子》了,那無疑是亂來的推薦、動不動就說最愛,很像情感騙子。但如果說,《紙房子》是我認為今年不能錯過的一套劇,也已非常有責任感。我換另一個說法,過往就算後來發現自己、或觀看期間已覺得自己極為喜歡一套劇,我也沒有試過Binge-watch期間,晚上發夢時夢見主角們。

在Binge-watch的第一晚,我夢見自己在酒吧與丹佛飲酒,而他發出招牌式的笑聲與我聊天。

《紙房子》就是這樣的一套,令我動情,同時欣賞其反抗性的搶案劇集。

 

作者 medium.com 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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