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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之華》— 從《情書》再說遺憾

2019/1/4 — 15:02

電影《你好,之華》劇照

電影《你好,之華》劇照

【文:朱了了】

看完電影的感覺,一下子也不能好好說明,後來聽過電影主題曲《樣子》,找到算是點題的句子 — 有些遺憾,是種圓滿 — 那些不能回頭的,讓它停留在時間軸的某處,或許是最美麗的結果。

看過《情書》的話,看《你好,之華》會自然而然被帶到《情書》的回憶漩渦,書信往來的骨幹、柔和的冬日、圖書館、中學等場景,以至配樂都非常類似(岩井導演曾想沿用跟《情書》一模一樣的配樂,結果周邊的人都反對,惟有重新創作,如果有幸向他表態,我絕對是舉腳反對之一);然而,《你好,之華》想說的卻不一樣,它是一部比《情書》溫暖的電影,雖然故事同樣設定在冬日,卻沒有《情書》的白茫茫的積雪場景,嚴寒過後和煦的陽光溫柔撫摸,《你好,之華》其實是《情書》的延續,進一步說明面對遺憾是怎麼的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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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是一個通過書信,找回一段封塵已久卻回不了頭的純愛故事,電影最後寄予觀眾的揪心與苦澀,回想依舊心有戚戚然;同樣以書信為骨幹的《你好,之華》,重點不再談錯過,不再在雪堆中尋覓戀愛痕跡,不論之華或之南與尹川的感情線,早在中學和大學已走不下去。年輕的之華一天親手向尹川遞上告白的情書(這場景與《情書》中的男藤井樹向女藤井樹遞上內藏「情書」的圖書幾乎一樣),分別在於,女藤井看到的只是圖書,她沒有翻開書本,更別說抽出還書卡得悉男藤井的告白暗語,就這麼只差一點點,觀眾正好墜入名叫遺憾或錯過的深坑暗自悲傷;至於尹川,他看過情書,並且拒絕了之華,電影正好彌補了《情書》同一幕的遺憾,但結果還是走不下去。不會發生就是不會發生,可以做的做了,沒有錯過半分機會,之華終究沒法成為那個做什麼都會被尹川原諒的女孩,唯一可做的是讓自己慢慢捱過去。

我們的生命總有著無法掌握的安排、無疾而終的關係,猶如尹川(秦昊 飾)人生的縮影。中學時的之南欣賞尹川的文筆,令尹川立志要當一個作家,長大後以作家自居的尹川卻只能寫出一本關於他倆的愛情小說,隨著二人情侶關係無疾而終,電影交代尹川再沒有創作靈感,偶爾寫寫文案劇本,說不上潦倒但也就只夠過活。是因為太留戀後來移情別戀的之南,或是文筆委實不是特別超卓,又或僅僅是沒好的際遇,天曉得。總而言之,曾經寫得一首感人的畢業講辭的尹川,長大後並沒有成為一個出色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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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自殺那麼傻?」尹川在之南家對著她的遺照飲泣說,樣子甜美、品學兼優的之南選擇自殺結束一生,任何一個中學同學也想不到命運會帶她走在大家預期之外的道路上。其實她當真用不著自殺,尹川一直等她回心轉意,即使帶著小孩重回他懷抱也毫不介意的那種鍾情,或許之南也知道自己有這麼一條後路,但總而言之之南沒再找回尹川,尹川好像也沒嘗試主動搶回之南,一別三十年。主題曲《樣子》有這段歌詞:「我問生命,要些答案,可是生命,沒有聽見一般;沒有回音,是生命的常態。」我們問「為何」,想為不似預期的一切找歸處,才發現沒有根的際遇才是命,才是生命的本質,生命的常態。

當你重遇昔日的遺憾,會怎麼面對?三十年後已有家庭的之華(周迅 飾),在學生聚會中與尹川碰頭,她假裝沒機會解釋姐姐離世的消息,又主動跟尹川書信往來,起初會以為她放不下尹川,後來會發現這是她僅僅以自己的方式重溫那段單戀,遠不如《情書》中放不下已在天國住了三年的男藤井的渡邊博子,念念不忘。在拍攝之華在英文老師家中(枝節位不多說)寫信給尹川的場口時,岩井導演解說要為那場景給予足夠的自然光,正正想表達之華早已放開年少的難堪經歷,和暖的陽光滲透信紙之上,輕鬆的筆觸、好奇的問問尹川「你還記得我嗎?」,僅僅如此。

《你好,之華》最後以年少的尹川和之南,在禮堂前批閱畢業講辭的對話作結:「還有地方需要改嗎?」「沒有,這樣就好了。」(感謝一同看戲的小子提醒我這對話的意義),或許尹川和之南的那段回憶停留在大學、甚至中學便是最恰到好處的結局;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回響可能是提醒你是時候放下。

「如果你問我未來的夢想和目標,一下子我也沒法說的那麼具體,但是我覺得這樣也很好,這恰恰說明我們的未來有無限可能。我們的人生選擇豐富多彩,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走在自己獨特的人生道路上。也許有的人能實現夢想,也許有的人,不能。」沒有人能把未知的將來具體的掌握,我們也沒必要把過去的、錯過的尋根歸底,上述的不單是畢業講辭、開始明瞭錯過與遺憾那些詞彙的中年人同樣中聽,以至電影中的一對老人互生情愫,也標誌著一天未魂歸天國,生命也有無限可能,「有些人奔跑得太快,而有些人卻慢了半拍」,願你能成為那個名之為自己的傢伙。

後記:
文章沒有提及很多角色,包括之華老公、之華兒子、之華奶奶、之南兒子、之南女兒、英文老師……這些角色對電影主題有一定貢獻,但故事線過度分散也沒能好好互相緊扣,枝節太多。有影評說岩井導演野心太大、想要把中心思想貫徹老、中、青三代,我也同意。電影有不少對《情書》的致敬位,連經典對白「你好嗎?我很好」也重現,可是《你好,之華》沒能令我感受到看《情書》的悸動。但無論如何,仍然期待今年上映的《你好,之華》日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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