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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美雪景 靜讀一本好小說《冬眠》

2015/1/1 — 17:14

(圖:維基百科)

(圖:維基百科)

在康城全票通過拿到金棕櫚的《冬眠》,完全出乎我們對錫蘭的意料之外。他一改過去「不相信語言」、對話精簡至極的風格,用長篇大論的舞臺劇式對話,完成了一部「日常生活中的現實主義」作品。這部氣定神閑的電影,不但一如錫蘭所希望——擁有契訶夫的靈魂,也令他真正展現出了大師級的風範。

冬眠 Winter Sleep 
    ●土耳其/法國/德國
    ●導演:努里•比格•錫蘭 
    ●類型:劇情 
    ●IMDB:8 .7 
    ●Metascore:84(100滿分)

在康城全票通過拿到金棕櫚。賈樟柯說《冬眠》有一般電影乃至文學中都少見的理解人生、人性和生活的廣闊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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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世界觀都封閉而孤獨,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善意」強加給別人,而出發點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

《冬眠》確實是要用閱讀小說的態度去閱讀的電影,它所討論的內容及其思考深度、層次之豐富完全是一部真正的文學作品所具有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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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城全票通過拿到金棕櫚的《冬眠》(最近已經推出資源,配備中文字幕),完全出乎我們對錫蘭的意料之外。他一改過去「不相信語言」、對話精簡至極的風格,用長篇大論的舞臺劇式對話,完成了一部「日常生活中的現實主義」作品。這部氣定神閑的電影,不但一如錫蘭所希望——擁有契訶夫的靈魂,也令他真正展現出了大師級的風範。

契訶夫式的憂傷,是當人凝視真正的美時所產生的特殊感受,錫蘭的電影一直有這種美感,不過《冬眠》這次雖仍以安納托利亞做背景,卻不想過多展現小亞細亞美到絕倫的景觀,而將重點放在了人物彼此間產生的張力上。所以儘管每場雪景都美如油畫,室內的思辯交鋒卻更激動人心。

視野:一所郊區小旅館濃縮人生之廣闊

賈樟柯說《冬眠》有一般電影乃至文學中都少見的理解人生、人性和生活的廣闊視野——而錫蘭僅僅透過一家安納托利亞郊區的小旅館就將其濃縮實現。小旅館將他的人物與世間隔絕出自省的距離。旅館主人艾登是典型土耳其知識份子加中產階級,看似正直誠懇、公平有原則又高舉良心,但身上的犬儒和偽善卻無時不刻在傷害別人。他認為妹妹懶惰又毒舌,妻子想幫助窮人但做事毫無章法天真得像個孩子,可事實上他這個品質高貴純正的人,恰恰在用自己那些「美德」,肆意傷害、輕視、羞辱、擊潰他人且毫無反省。

線索:幾組人物都在自以為是地彼此折磨

《冬眠》的主線改編自契訶夫短篇《妻子》,只是契訶夫主人公在寫的《鐵路史》到錫蘭這裡變成了《土耳其戲劇史》。其實整部電影也可以看成一出三幕戲劇:無論兄妹、夫妻還是地主與租客,幾組人物關係的共通之處是:每個人的世界觀都封閉而孤獨,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善意」強加給別人,而出發點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並非對他人真正有同理心。丈夫滿口「公平」其實根本虛無;妹妹自我陶醉於「寧肯陷自己於尷尬也要成就對方」的詭異美感;妻子控訴丈夫用「美德」傷害別人時相當清醒,但自己扮演聖母用所謂的善意去摧毀租客尊嚴時卻一如她的丈夫;租客堅持要找地主懺悔只因為先知說「懺悔即補贖」、懺悔了就能被原諒。

我們會發現,道德和良心在這裡變成了非常工具性的存在,它的價值只是讓人獲得自我滿足。或許就像片中那位老師引用莎翁所說:「良心,無非是懦弱者使用的一個名詞」——每個人都這樣孤獨,因為每個人都懦弱到無法真正去理解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妻子說「過了一定年齡,人就不會變了」。所以這個世界,其實就像《冬眠》的小旅館縮影,每個人都在自以為是地彼此折磨,多麼契訶夫式的苦痛與諷刺。而契訶夫筆下那個「鋪著白雪而如今正在融雪的廣大田野」更被錫蘭拍出了壯麗神髓。

節奏:三小時片長,你不必一口氣看完

有趣的是,擅長把每個鏡頭拍得美侖美奐的錫蘭,卻不太執著於大銀幕,他自信這部電影的生命力會更長久,更認為觀眾不用一次就把3小時的整部片子看完——就像你不必一晚上就讀完一整本小說。《冬眠》確實是要用閱讀小說的態度去閱讀的電影,它所討論的內容及其思考深度,從親密關係到不可解的孤獨,從人性的偽善到堅守烏托邦式的尊嚴,從文化信仰到社會階級,層次之豐富完全是一部真正的文學作品所具有的視野。如果說契訶夫是19世紀末俄國最後一位批判現實主義大師,那麼深得其神韻的錫蘭,則同樣從土耳其的日常生活中,塑造出了最具現代人典型性格的小人物,並以他深刻的反省力加以檢視。

 

(題為編輯另擬,原題為「《冬眠》:像面對優美雪景,靜靜地讀一本好小說」,轉載自《南方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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