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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爬山,一個都不能少

2019/6/28 — 18:25

626 愛丁堡廣場集會,攝:Nelson Chan

626 愛丁堡廣場集會,攝:Nelson Chan

一場運動裡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位。作為評論人,我覺得我最重要的工作還是思考與書寫,特別是非即時性的書寫。整個六月,我一邊參與運動一邊在思考,但一直沒時間心力好好組織,今晚就嘗試整理一些凌亂的想法。

因為這是一個公開帖文,所以我都要戴個頭盔保護自己:以下討論的全是 合法 活動,我自己也是遵守法律的良好公民,冇話過自己從事非法活動㗎 :0)

1)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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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之後,「警察」這團物體已經漸漸成為所有人的焦點。我回看自己近日的帖文,果然大部份都同差佬有關;而就算是對家,不少都以「撐警」、「支持警察執法」作為著力點。以對家來說,當然是因為他們攻擊的對象是抗爭者——特別是參加遊行以外的行動的抗爭者,所以必須強調示威者是「犯法」的「暴徒」,同時高叫「撐警」而不是「撐特首」或「撐律政司」。

今日在我的一個聊天群組,有位堅決反送中的舊同學說「我諗呢刻好多人嬲警隊多過嬲政府」。我覺得這基本上是準確的觀察,而原因很簡單:612的差佬濫用暴力畫面已經深入民心,之後無論是林鄭的「天公地義」論、李家超指警隊表現克制、盧偉聰多番強調警方使用適當武力,其實每一次都是火上添油,令市民對差佬的怒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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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原因當然是,612至今政府一直龜縮,只開了幾個廢噏記者會,完全無視四個訴求;反過來差佬則不斷出招/出錯。由連日來在社交媒體上挑機和煽惑暴動的男女警渣,到621大叫「入嚟吖屌你老母」的綠衫躁狂狗和昨天的柒撚矇矇水刮狗,他們的誇張言行極度吸睛,也毫不意外地成為鏡頭、網上以至現實世界的焦點。

有些人不同意針對警察,認為「警察都有好人」,無辜被牽連的警察很可憐。實際上我也認識比較正常、不是心理變態也不痛恨示威者的警察,但所謂「可憐」,那不是抗爭者的問題,因為那完全是他們的夥記和老細造成的。盧偉聰一直盲目包庇甚至鼓勵警隊內部的不當和非法行為,包括濫用暴力、不配戴證件、不展示警員編號等劣行,才是整支警隊被視為腐敗團夥、備受千夫所指的根本原因。一個沒做過壞事的警察,他如果不是無間道,也沒有在警隊內為正義發聲,而僅是為了個人利益在一個腐敗機構工作的話,那我實在不認為他有多無辜。既然他們選擇繼續當機器的一部份,一起承受整個機器招來的惡業只能說是理所當然。如果真心覺得佢哋慘,唔使同我哋講,請搵方法直接向罪魁禍首盧偉聰反映。

但話分兩頭,我也不同意過份聚焦於警察身上——不過這是策略上的考慮,而不是基於道德理由。那個考慮也很簡單,就是這會導致運動失焦,612以來的運動重點「四大訴求」反而變得模糊。簡言之:警察係抵撚死,不過屌還屌唔使過份用力。這也是我對自己的提醒。

2) 策略和戰術

621包圍警總那天,我回到家看電視,深深覺得那天分別探訪政總和狗屋的策略實在很好;還有昨天去律政中心觀察古蹟,雖然我無法去現場,還是覺得方向是很正確的。621NOW新聞訪問了兩位分別在政總和狗屋的人士,前者表示訴求是要林鄭完全撤回修例,後者表示抗議警察暴力(抱歉我沒有記下他們的用詞)。當然,狗屋現場大家仍有喊「撤回」,但顯然重點是反對警察濫權、要求徹查警暴,以及釋放被捕人士。不同的地點與抗議對象觸發的情感(e.g. 你見到啲差佬個閪樣 —> 即刻諗起612的醜惡畫面 —> 感到極憤怒),自然令每一個抗爭現場聚焦於不同重點,這對於目前多重訴求的抗爭十分重要,可能也是走下去的唯一方法。

另外還有一點特別想說。我相信過去幾年見證民主陣營嚴重撕裂的人,不少都和我一樣為了這次的大和解覺得感動,甚至重新看到希望。當然這幾個禮拜不是完全沒有「分化」、「捉鬼」之類的事情發生,但我覺得抗爭者大致上都能夠互相提醒,決心拒絕再陷入之前那種互相猜忌、終致自廢武功的境地。不用說,我很認同這次運動「無大台」、「各有各做」、尊重每一個人都是抗爭主體的價值,也真心覺得這方面比上一次真是很大的進步。觀乎這段期間不同戰線促成的行動,各有各做的自由顯然為所有人帶來更多的能動性;因為不再把想像策略和行動的責任/權利交託予「領袖」,許多人都發現自己原來可以做得更多。

「各有各做」意味著行動不需要說服他人但也不要屌人,不行動不是罪但也不要軍師上身,所以我也絕對不會講半句「XXX冇用啦,唔好去啦」之類的話。我眼見批評單一行動冇用的人,沒有一個提出過有意義的策略。如果沒有通盤策略,那到底他們是基於什麼去預言和判定一個行動有用還是冇用呢?意義只能在行動中創造,也可能只有歷史才能賦予。在歷史寫成之前,就不要讓慣性的效益主義限制我們對行動的想像。

整體策略要好好思考,同時戰術也不可忽略——比如昨晚連登有後援的巴打出帖,勸大家行動前至少跟負責物資急救站的後援組溝通,這個其實真的很基本。而且,雖說兄弟爬山,但我以爲盡可能說服最多的人一起行動在戰術上仍是必要的,因為現場每多一個人就少一分危險。被捕和受傷的人已經夠多了,我們陣營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每一個都無比重要,沒有人願意看到更多的犧牲。所以,行動者都應該嘗試思考和表述每一場行動在策略上的重要性;不是說沒有整體策略就不能行動,但至少需要清晰表達到行動和目標/訴求的關係,才有力召喚更多人加入,免除我方不必要的損失。

(本文無題,題為編輯後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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