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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建築的強勢回歸

2016/1/14 — 20:02

Alejandro Aravena 
Photo by Cristobal Palma

Alejandro Aravena
Photo by Cristobal Palma

今年的普立茲克獎 (Pritzker Prize),由智利建築師 Alejandro Aravena 奪得。對於香港人(甚至好些建築設計人員)而言,這位建築師師是比較陌生的一位。雖然普立茲克獎是建築界最高的榮譽之一,甚至有建築界諾貝爾獎之稱,但評審委員會不時都會頒獎給一些事業正在發展中的年輕建築師。例如日本建築師西沢立衛於 2010 年獲獎時,就只是 44 歳。而 Aravena 今年亦只是 48 歲。以建築師而言,這仍然算是一個年輕階段。

Aravena 獲奬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由於他在「公民建築」(Socially engaged Architecture) [1] 領域上的工作。Aravena 在智利修讀建築,後來到哈佛大學的建築設計學院任教。在 1998 年興建了自己的第一個項目,為母校 Católica de Chile Santiago 增建了數學系大樓。在 2004,他透過他的事務所 Elemental,在智利城市伊基克(Iquique),展開了一個計劃。在都市化的過程中,人們蜂擁走到城市居住。然而,建屋的速度不能追得上這個人口的增長,而且城市中資助房屋的造價又過於昂貴。結果,這些人居住在簡陋的貧民窟當中。於是,Aravena 的團隊就想了一個辦法,用有限的資源來幫助最多的人。他們提議和這些家庭共同設計自己的房屋。我認為既然不能夠為所有人都興建一間完整的好房屋,倒不如提他們先完成房屋的基本結構,以及水電廚房等基本設施,然後再由他們自己完成間隔和裝飾部份。據媒體的報道,這個計劃在當地居民中大受歡迎,房屋的價格甚至漲升了五倍之多。但無論如何,這個創新的建造模式,的而且確為公營房屋開拓了一個新的模式,亦為建築設計打開了一個社區參與、共同創作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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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vena 認為,建築師面對的難題,不只是某個項目的預算,而且還包括了政治環境、社會環境、政策等因素。但建築師不應該向這些現實低頭。反而,在學校裏頭,老師教授應該訓練學生如何面對這些困難,以及如何用建築去克服這些問題。他覺得建築師需要找一個方法,令建築和大眾的日常生活重新接軌。他認為建築需要有社會性。建築師利用建築作為媒介,去解決社會上的問題。換言之,建築師對社會要有一種批判性。然而,這不代表建築師需要憤世嫉俗,亦不代表建築師可以只顧現實而完全放棄理想主義。他認為當中需要找到一個美妙的平衡,而這個追求的過程就是他事業上的驅動力。

Aravena 的建築哲學帶有一種南美的不羈反叛。和其他的南美建築師一樣,他的建築設計充滿著率直爽快的性格,線條簡約而且粗獷,不矯揉不造作。同期的南美建築師,例如 Pezo von Ellrichshausen、Mathias Klotz 等,都帶有這種風格,亦和 2000 年後大為流行,充滿未來感的 Parametric Design 背道而行。在 2014 年一個 Ted Talk 上,他甚至即席以粉筆在黑板上繪畫,代替電腦螢幕上的介紹。這些都反映了他偏好簡約,回歸基本的設計理念。Aravena 認為,這一種南美的風格是因為艱難的生活環境所致。長期的資源短缺,令建築師養成避免不必要的設計的習慣。事實上,這一種南美建築的美學,在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巴西已經埋下了根。建築師例如 Lina Bo Bardi、Mendes De Rocha 等,都慣用這一種回到基本的建築設計語言。他們的建築抽象而且粗獷,對於建築物表面的粗糙混凝土亦不加修飾,甚至故意留下一些缺陷,令建築的外表顯得更加粗糙、自然。這些完素就育成了一種獨特的南美建築美學。Aravena 的 UC Innovation Center 將這一種美學推向極致。該建築龐然的體量和不合比例地巨大的開洞,呈現出一種攝人的力量,以當代建築的語言,重塑一股只存在於古建築之中的力量,以比例和空間幾何震攝人心。

普立茲克獎的評審特別提到,Aravena 獲獎體現着以建築介入社會的建築師的復興,亦為建築師的專業帶來一個新的維度。他亦是繼英國建築團隊 Assemble Studio,獲得英國藝術界最高榮譽 – Turner Prize 之後,另一位以強調社區合作和參與的「公民建築」奪得大獎的建築師,肯定了這個類別的建築的回歸。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歐洲因為戰後重建的原因,急需一個經濟而且有效率的公共房屋設計。今天我們所用的住宅設計,無論是私人或者是公共領域的,都源自二戰後的對於社會建築設計的幻想和探索。在社會問題日益嚴重的今日,Aravena 獲奬提醒了我們建築帶有改變世界的工具性,亦鼓勵了有志以建築設計改善社會的建築師及建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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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對於英文socially engaged architecture的中文翻譯,似乎仍然未有很多可以跟隨的例子。若果將其直接翻譯成社會參與建築,顯得語意不通。內地建築界有一詞為「公民建築」,定義上和socially engaged architecture接近,都是指注重公共利益和人文關懷的建築。(參考:http://baike.baidu.com/view/703238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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