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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智聰舊課本博物館

2016/2/17 — 15:50

有一種書本,大家一定擁有,閱讀,也一定會盡快丟棄,愛恨交纏,這就是舊課本。愛書人會收集古本舊書,多是因作者是名人;或書籍本身是名著,但工具書的收藏價值何在呢?劉智聰收集香港的舊課本,而其熱血程度足以令他開設一間展示舊課本的「私人博物館」。

讀:《讀書好》
劉: 劉智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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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 你的興趣頗為冷門,究竟甚麼原因驅使?
劉: 首先這並非甚麼收藏,我更似一個城市拾荒者。自小每天在香港城市遊蕩,因為家住長洲,在北角上學,每天都花很多時間趕路,當時船又慢,去到中環又再轉地鐵,同學好多時間玩,自己則在路上,見到城市的變遷。完成中學生涯後,因為愛攝影,所以經常在香港四處漫遊,香港地方雖然小,但很多地方未曾踏足。

讀: 在四處逛時發現舊物,很多人也對被遺棄的舊物都有興趣,但為何偏選舊課本,從收藏舊書而言,課本沒有甚麼文化價值。
劉: 千禧年之後,我會去人去樓空的地方拍照,其中有一次攝影展,我去荒廢的學校拍照,當時我選擇了學校做主題,因為人生好多第一次是在學校發生,而千禧年後大批村校被殺,尤其在新界北區,那時沒有Google Map立體地圖,是拿着新舊地圖去找村校。為何儲舊課本?起初是為了書內的插畫,尤其是社會科,我原意是收集這些「公仔」,由書本去到海報、關於學校的材料,通通收集,之後開始發掘背後的故事,由學校出發找尋自己城市生活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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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 這些舊課本內的「公仔」,在美學上有何吸引力?
劉: 六十年代的舊課本多用插畫,尤其是社會科,畫面很優美,也很「離地」,是插畫師自己的想像,而七八十年代多用照片,但往往拍得很生硬,例如顯示小朋友污糟,便將面頰重手塗黑,好夾硬。我自己發展出一種「再閱讀」的方式,用一種後設的角度去看,脫離了原來文本,或者這代表一種「壞品味」。

讀: 除了視覺美學吸引力外,會否從課本研究社會變遷?
劉: 如我手上這本《尺牘》,是教人寫信,舊社會事無大小都是要寫信的,如同學仔病了,去探病前先要寫信,同學仔病好了又要回信,這可理解當時的生活方式。又例如社會科內介紹渡海輪,原來六十年代還有很多條航線,這些舊課本保留了很多社會線索,令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閱讀城市。

讀: 在這間「舊課本博物館」,有甚麼特別的策展方式?
劉: 我不會選擇特別一種書展出,因為參觀者會自己找尋有興趣的書來看,然後說出自己的故事,我不是導賞員,反而上來參觀的人才是導賞,他們告訴我關於這些舊課本的故事,這種隨意、自由的方式會產生更多互動。

讀: 參觀者多是甚麼背景,本土意識抬頭會否多了參觀者?
劉: 上來的館友甚麼都有,有人會拿自己的收藏品來介紹,有人定期來看,我亦遇過編舊課本的人,你預計不了,我每周星期六、日開門,等待遇上他們。開館至今九個月,我觀察到年輕人興趣不大,反而中年人帶着父母來,大家就有很多話題。我們很少討論參觀者的政治立場,只是愈來愈多人認為香港人要認識香港歷史,加上很多東西正急速消失,大家都相信要珍惜香港。

讀: 舊課本收藏對你個人而言有何價值?
劉: 摩羅街的店家說因為我收的東西冷門,沒有人同我爭,購藏的價錢亦不會特別貴。收藏範圍很大,不可能儲得齊全,沒有一般收齊全套的壓力,最特別是他們要集中起來展示,才有意義及價值。各人都可以成為收藏者,有自己藏品,拿出來交換心得,可以學到很多東西。舊物其實是一種Research,由實物自己說故事,令我們理解自己生活。我不會視「舊課本」為文化保育,這需要更高階的專業研究,或寫個甚麼宣言Statement,放在館內。我有時間就換過一批舊課本展出,大家來到又會再傾,說到尾,這與榕樹頭下講古仔的狀態更相近些。■



小學社會及健教舊課本,反映香港社會變遷,其插畫及照片在美學上也有種特別吸引力


小學社會及健教舊課本,反映香港社會變遷,其插畫及照片在美學上也有種特別吸引力

 

原刊於讀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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