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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套片問十三次哲學問題

2016/1/13 — 11:54

她說為何是我(1989) 馮美華 片長:8分鐘 圖片由馮美華提供

她說為何是我(1989) 馮美華 片長:8分鐘 圖片由馮美華提供

這應算是個哲學問題吧:看不見,不存在嗎?看得見,又存在嗎?影像的意義在於甚麼?純粹因為有光,所以令你的視覺系統吸收到某些影像,再交給腦袋去處理?之後又怎樣?如果告訴你,你看到的其實不存在,看不到的才存在……

西九文化區視覺文化博物館 M+ 本月中舉辦流動影像項目「M+ 放映:形之所在 」,由M+ 流動影像副策展人馬容元策劃,挑選了十三套由香港及國際藝術家與電影工作者創作的影像作品,有商業劇情片,也有紀錄片、動畫,以至藝術家影像作品,分三天於百老匯電影中心放映。

影像的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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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筆者看放映名單時,著實有點驚訝,這完全出於一個原因:第一套是麥大傑的《妖獸都市》,最後一套是押井守的《攻殼機動隊》,兩套可說是筆者還年輕時的回憶。兩者都改編自日本同名動漫;後者更可稱得上是代表作,多年來也是日本動漫迷的心頭好。

其他放映作品還有馮美華的《她說為何是我》、曼諾.德波爾的《施維亞.姬絲桃──巴黎》、周滔的《藍與紅》、PARKing CHANce 的《苦盡甘來》、崔廣宇的《系統生活捷徑:城市精神》以及克里斯汀.佩佐的《耶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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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套作品,其實不是十三個故事,是十三次思考,思考看見/看不見、存在/不存在的哲學命題時,你會如何處理?

看到有妖有獸有人嗎

妖獸都市 (1992) 麥大傑 片長:96分鐘 圖片由東宝株式会社、安樂影片有限公司及電影工作室有限公司提供

妖獸都市 (1992) 麥大傑 片長:96分鐘 圖片由東宝株式会社、安樂影片有限公司及電影工作室有限公司提供

首次看《妖獸都市》時,筆者還很年輕。1992 年上映時,香港還未回歸中國。記得當時好像和家人到電影院看,雖然電影改編自著名日本動漫,也有黎明、李嘉欣、張學友等主演,但記憶中好像並非很賣座。電影以一個充滿妖獸的香港為舞台,一個反妖獸特警,一個半人半妖的幻姬,一個有妖獸血統的人,一個想妖獸與人類和平相處的妖獸老大……你看到甚麼是甚麼,一個又人又妖的虛擬世界,還是一個正要回歸祖國的香港?誰是人,誰是妖?是真香港,是假香港,當時何以知曉?

真紀錄也是真劇情

二十四城記(2008) 賈樟柯 片長:112分鐘 圖片由北京西河星匯影業有限公司提供

二十四城記(2008) 賈樟柯 片長:112分鐘 圖片由北京西河星匯影業有限公司提供

內地著名導演賈樟柯的《二十四城記》,算是紀錄片,又算是劇情片。筆者最初真以為是純紀錄片。成立於 50 年代的 420 軍工廠,見證著新中國成立後的歷史,經歷了接近 50 年的興衰,工廠最後被發展商收購,改建為大型屋苑二十四城。影片以訪談方式,由一眾前工人及家屬娓娓道出往事,殊不知當中混入了幾位演員,尤其是那段由陳沖扮演的上海女工。從她口說出陳沖年輕時扮演的角色,真真假假,你分得出來嗎?

本地藝術家、策展人及藝評人馮美華的《她說為何是我》,一個蒙著雙眼的女子在香港不同地方,從鄉郊的古廟到鬧市大街,再到公園或後街,摸索著、徘徊著、奔走著,但間中插入一些香港歷史錄像中的女性片段,是某個女子的尋找,還是女性的尋找,這也是將紀錄片段混入於藝術錄像。真實發生過的,是過去的,還是當下的,你如何得知孰真孰假呢?

真心虛假的過去與未來

La Town(2014) 曹斐 片長:42分鐘 圖片由曹斐及維他命藝術空間提供

La Town(2014) 曹斐 片長:42分鐘 圖片由曹斐及維他命藝術空間提供

內地藝術家曹斐的《La Town》是一個由塑膠模型公仔及場景構成的末世城鎮 La Town。從它的過去拍至未來,也就是從一片血腥混亂的城鎮──簡直到了人獸共處的地步──到最後變成一所井然有序的博物館,儼如天堂般的存在。難道你以為 La Town 是真的存在?但重新再看人類文明史,很多在古代盛極一時的大城市,最後又不是被天災人患所破壞,只剩下一磚半瓦,最後只變成文物館中的展品嗎?

看不到的存在

你看到甚麼影像,就是甚麼影像了!妖獸共處的都市,是幻想出來的?還是反映真實的香港?舊兵工廠的命運是真的工人及家屬的唏噓感嘆?還是導演安排的故事?一個女子的徘徊是藝術家自身的檢視?還是對女性在某地方所佔的歷史份量的投射?對虛構城市來,真實存在的是那過去?還是未來?

如果看完了這十三套作品,你又可會參透影像中的某個/某些地方的真實與虛假,看得見與看不見?或許真正存在的,其實是那些沒有被建構,也沒有紀錄的?是那些沒有成為影像的?

最後,筆者後悔了,或許正如馬容元所言,在大家入場欣賞前,不應說太多,如果把一切言明,就沒有意思。還是那句老掉牙的話:大家入場看吧,至於馬容元跟筆者說了甚麼,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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