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十年》不拍成電影可以嗎?

2015/12/29 — 14:40

《冬蟬》劇照 by Andy Wong
(圖片來源:十年 facebook)

《冬蟬》劇照 by Andy Wong
(圖片來源:十年 facebook)

踏出電影院那天,心情是沉重的。

《十年》五部電影短篇,呈現五種香港未來的預想。《浮瓜》的黑箱作業,《冬蟬》的標本製作,《方言》的次等公民,《自焚者》的本土意識,《本地蛋》的紅衛兵在香港……幾乎都是悲觀,甚至壓抑的。

剛剛看完《十年》那幾天,心情也依然激動。

廣告

簡體字成行成市,街上聽到的普通話愈來愈多;黑箱作業雖然不至於暗殺,但權力交鋒已趨白熱;孩子或者未被洗腦到要批鬥父母,但審查名目亦清單已備。電影中的所謂「虛構」,跟現實裡的「日常」,交接在一起。

「我唔會話部分短片係激進,只係一種坦白,而呢種坦白係少有嘅。」《十年》總策劃人伍嘉良曾這樣講過,我非常佩服他們的敢言。只要他們膽子夠大,願意說大家不敢說的話,這些題材本來就已經非常爆炸。看到黑社會式的暗殺,聽到孩子不再講自己的母語,見到紅衛兵審查書籍……我無法不揪心地痛起來,也由衷地愛上《十年》。

廣告

離開電影院數星期,心情平伏下來之後,我開始問:為甚麼《十年》要拍成電影?

就像王鎮海一句:「一分鐘的文字夠我理解到相等於四套電影的內容了。」抓到了痛處。回想五部短片,幾乎都是文字主導的劇本。不做電影,拍電視劇,寫小說,甚至做舞台劇,好像沒有不可。那麼,將《十年》寄託於電影的原因何在?

《浮瓜》劇照 by Andy Wong
(圖片來源:十年 facebook)

《浮瓜》劇照 by Andy Wong
(圖片來源:十年 facebook)

我嘗試這樣去理解──因為創作團隊都是電影工作者,電影是他們熟悉的媒介,光影是他們表達自己最佳的方法。電影作為流行文化重要的一環,商業考慮之下,市場導向之前,港產片充斥著警匪角力、港女愛情、低俗搞笑。《十年》不迴避敏感話題,切中政治,似是對主流港產片的反抗。

選擇電影,或不因為電影是效果最佳呈現的媒介,而是五名創作人想要通過電影提出的「聯合聲明」,回應業界,回應社會。五部短片合起來上映,不作個別播放,合輯好像是集合微小的力量,加強對控訴的力度。

《十年》沒有震撼的畫面,也沒有唯美的風情。以藝術性量度,它可能不是優秀的電影,但創作人目的就不止於電影本身,而是背後的訊息傳達。他們出發點是希望為香港找出路,電影只是宏大目標的開始。討論下一步可以怎樣走,才是他們的主菜。

作為電影,《十年》可以站在一個高度,直視業界的固步自封、社會迴避困境。《十年》需要電影的語境,卻又不能單單視之為一部電影觀看。《十年》想要說的事,不在銀幕之內,而在戲院之外。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