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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露的情人》— 情愛中的女性主義

2016/2/22 — 13:30

《卡露的情人》電影劇照

《卡露的情人》電影劇照

Cate Blanchett 與 Rooney Mara 主演的《卡露的情人》(Carol) 講的是一個女同性戀愛情故事,更是一部非常女性主義的電影。不同於《女權之聲》(Suffragette) 講的是與社會、政治相關的女權運動,《卡露的情人》的女性主義並非直接涉及社會或政治運動,講的卻是愛情、婚姻中女性的自主。

或者說,《卡露的情人》把這段兩個女人之前的愛情故事描寫得很美好,美好得不太現實,像一個女性主義童話。如飾演女主角卡露的 Cate Blanchett 在一次訪問中所言,這幾乎是第一次大銀幕上的女同志愛情故事有一個 happy ending,即故事中兩個相愛的女人在大結局時可以在一起。該電影的編劇 Phyllis Nagy 亦說,這個故事最偉大的地方,是當中沒有一個人物需要壓抑自己的性傾向或為之感到迷惑,因為在自然條件下任何健康的人應該清楚自己的性傾向,而所有的壓抑都是來自外在的壓力。

其實《卡露的情人》故事背景設定於 1950 年代的美國,那時美國社會對女性社會角色,以及對同性戀的看法仍相當保守,即女性被認為到適婚年齡應該結婚、「嫁一主好人家」,以家庭主婦為正職,留守家中相夫教子。2002 年的電影《時時刻刻》(The Hours) 講述三代有同性戀傾向的女人的故事,第一代是 20 世紀初的 Virginia Woolf;而第二段,背景設定於 1950 年代的美國,Julian Moore 飾演一個 1950 年代美國家庭主婦,努力安份做一個好主婦,表面上有美滿家庭,卻陷於抑鬱,直到她一次突然親吻女鄰居 Kitty,透露出她是同性戀的可能。簡而言之,《時時刻刻》中對 1950 年代美國的描寫,反映有同性戀傾向的女性在那樣的社會中應該是時刻感到壓抑的。不只《時時刻刻》,其他電影,如 2003 年 Julia Roberts 主演的《Mona Lisa Smile》也描述了不少 1950 年代美國女性在社會中所受的束縛。根據 New Yorker 所述,《卡露的情人》故事原作者 Patricia Highsmith 於 1952 年以筆名 Claire Morgan 發表此故事的原著小說《The Price of Salt》,也與她怕寫這樣的題材會影響自己的寫作事業有關,可見女同性戀在當時美國社會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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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同樣背景設定於 1950 年代美國,卡露卻並不畏首畏尾,而是開放自由得多,不只是對於她的女同志身份,還有她作為一個女性。當然,也有可能是,編劇導演,包括原作者 Highsmith,特地不去描寫太多來自社會的壓力,而希望故事更集中於「愛情」,這是這部電影特別之處。

卡露與丈夫離婚,在 1950 年代的美國社會應不如現在般是家常便飯(一些數字也反映 1950 年代美國離婚率低於現在),然而在電影中大部份的時間,卡露竟然與夫家的公公婆婆關係意外地和睦(起碼表面上如此,互相有禮),公公婆婆待她如女兒,除了他們認為同性戀是一種病,要接受「治療」。電影並沒有充斥「反同性戀」的描寫,「反同性戀」描寫只集中在幾個場合︰卡露丈夫跑來與卡露爭執、丈夫找人跟踪卡露與她的情人並偷錄二人交歡、卡露與丈夫爭奪女兒撫養權的談判——幾乎都由有切身利害瓜葛的丈夫發起,而並非社會上無端端冒出來的恐同人士;或者,「反同性戀」被描寫得極為 subtle,例如卡露一次與丈夫、公公、婆婆共晉早餐,公公婆婆慰問她「治療」進展如何,她很有禮貌地回答,她看的不是醫生,是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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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這部電影很女性主義,因為它表現兩個女主角,並非如其他描寫 1950 年代美國女性的電影般,把女性描寫成從屬於男性、婚姻、家庭。兩名女主角卡露與特麗絲本身已是獨立、完整、有主見的人,尤其 Blanchett 飾演的卡露一走出來,氣勢如女 boss,那是從屬於男性、婚姻、家庭,只專心相夫教子當主婦的「女性」沒有的氣勢。

電影亦描寫了不少卡露對女兒的疼愛,因為母愛也是一個完整的女人重要的一部分,同時卡露對於將要離婚的丈夫,其實也不乏夫妻一場、朋友一場的情誼。 Blanchett 在全戲最讓人動容的一幕演出,是與丈夫、律師開會談判爭女兒撫養權,丈夫本以她搞同性戀為由不讓她撫養女兒,卡露已經作出種種妥協,包括接受「治療」,一段時間沒有「再犯」、表現良好,她的律師本打算以這些幫她爭取加分,爭回共同撫養權,然而卡露卻突然說放棄撫養權,只要求有定期探望權,以停止關於她的同性戀行為的爭辯,然後對丈夫說︰「如果不同意,我們法庭上見,一旦上了法庭,事情就會很難看,我們都是漂亮的人,不要變得難看。」

卡露為了散心,暫時拋開讓心煩的離婚瑣事,決定開車去旅行(其實幾man),帶上特麗絲,二人在旅途中擦出火花。去旅行散心,這簡直是時下香港女性常做的事情啊,不知道 1950 年代美國的一般女性是否也可以這樣輕易地想散心就去個旅行,拋開家庭的羈絆,還是只因為卡露是個當時準備離婚的「貴婦」,所以有空、有錢。不過卡露的女性主義,即使在今天的香港,亦有啟示︰不是上帝將人分成兩半,一半男一半女,女性本身是完整、獨立、自主的人,何必介意「剩女」不「剩女」﹖劉鳴煒的package再好,與我何干﹖自己 package 才是真。正如,在電影的結尾,卡露和特麗絲都已有各自的工作,卡露當上買手,特麗絲在報館做文員,麵包可以靠自己,然後有能力敢愛敢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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