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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時──讀飲江〈我有面頰〉

2015/11/4 — 13:29

【文︰熒惑;抄詩︰徐易彤、黃奕倫;攝影︰羅曉思】

用最簡單的短句,飲江總是挖掘出生活中的幽微片斷,那些最容易被忽略,卻最容易螫痛指頭的木上小刺。首兩句活脫出一個求愛的小子但求一吻;且慢,嘴唇也但求可吻啊,是那一個她嗎?然後一轉念,「但」即使襄王有心去遷就、神女亦有夢來追索,事情卻似乎並非那麼順利。

最後四句,詩人避開了陳述結局,繼續「任」下去,就任性地把故事掉進了深淵,唯有曾經滄海的人才懂,那是一種如何的無奈。如果揭盅,或許只是又一個都市錯愛的故事,我們都聽得多了;卻是任轉動的頭飛快地相遇、接近,啊到底有沒有吻上呢?不知道,但都是「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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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無法不想及新海誠的《秒速五厘米》,在櫻花樹下的二人難得確認了對方,然而命運把他們投向相反的道路上,直至一日在平交道上,到底是不是重遇,對面的人是不是日夜所思的對方?都已經一無所謂了。這首詩則是把所有場景約化到最基本的幾個片斷,甚至不成畫面,而裡面的巨大而複雜的情感卻是一點不缺。

循愛情詩的方向解讀完之後,雖然有點掃興也得說,這首詩是可以有另一個與愛情完全無關的解釋。如果詩中的「我」全部都真是「我」的話,這就變成這個「我」想吻自己而不得、同時想被自己親吻而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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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嗎?也許並不,一個人渴求自我認同是多麼正常的事情。但是這種失落是怎樣來的呢?心理分析並非我的強項,就無謂獻醜了,我只是想到那點些微的時間差,一秒前的自己與一秒後的自己永遠錯開,很多決定都是追悔莫及、很多經歷都是可一不可再,回不去了,只是當時已惘然,不是嗎?這樣說,這首似乎從來都是一篇愛情詩。

順帶一提,第四屆「香港國際詩歌之夜」將於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底舉行,詩壇巨匠雲集;剛好香港的受邀詩人正是飲江,讀者如若久仰其名,則絕對不能錯此良機了啊。

〈我有面頰〉飲江

我有面頰
但求一吻
我有嘴唇
但求可吻

但任我的面頰
如何遷就
任我的嘴唇
如何追索

任轉動的頭
如何飛快
任它們本來
如何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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