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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港、日獨立音樂經驗對談 洪申豪:一直做下去 樂圈就會改變

2015/7/15 — 14:02

台灣獨立音樂標誌性人物洪申豪(左),本地唱片店 White Noise Records 負責人 Gary (右)。

台灣獨立音樂標誌性人物洪申豪(左),本地唱片店 White Noise Records 負責人 Gary (右)。

由一隅之秋到透明雜誌,再到以個人名義單飛發展,洪申豪在音樂路上的行走狀態,是靈活和勇敢的,音樂上由狂暴到清新再到饒舌,都看得通,音樂製作與廠牌上的經驗,隨時更為豐富。

當知道他將在週末的本地樂隊emptybottles. EP 發佈會暖場表演前,會有一場小型對談會,我自然一邊聽著他的歌,一邊趕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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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發行   台灣市場分三等

該個安排在週六中午、假上海街上樓唱片店進行的日活動〈"Staying Independent" - an in-store chit-chat session.〉,還有一場洪的原音表演環節。到達 White Noise Records 時,他已經獨唱到最後一首〈you & me & nothing new〉。capo夾到第三格,大力掃撥出那些悲觀弦奏,現場比起與雀斑樂隊主唱斑斑的「skip skip ben ben」合作的小唱片上版本,動人得多。聽後,我就知道這個活動,我是不能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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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本地 math rock 樂隊 emptybottles. 的結他手 Rocky 合唱了一首 Cover 歌後,洪與 White Noise 的負責人 Gary 便開始了有關獨立音樂的對談。洪先從台灣的發行單位結構說起。賣碟的地方分三等,以一張一百港元的專輯來說,三等的唱片售價可以差四十港元。

不過,在全球串流音樂大勢下,唱片店只會愈來愈少,而台灣肯花費的樂迷,更多只會買T恤而不買唱片。因著買賣T恤與否,他自己也覺得沒有所謂。但假若日後要開唱片店,他知道他與一位合作良久的同伴將會很有分歧「他不想賣 T 恤呀」引得大家發笑。

對談開始前,洪申豪以一人木結他的架式玩了幾首歌。

對談開始前,洪申豪以一人木結他的架式玩了幾首歌。

I fucking love My Little Airport

他又說,在台灣,最當紅的樂隊,十支有七支的樂隊都是玩小清新,甚至乎,他們都是女主音的陣容。當然,這些都不是問題,但音樂可以有更廣闊的發展,但言談間也看到大家覺得華人社會的獨立樂圈的維度還未夠闊 — 這是樂迷常識,但久不久拿出來談談,還是有一定作用。洪申豪問,香港最紅的樂隊是哪一隊呢?現場一致認同是My Little Airport與觸執毛,「你們喜歡嗎?I fucking love My Little Airport 呀。」他問我們喜不喜歡,他說他自己就非常鍾愛。

他與一致認同,無論走紅了的樂隊的規模和商業機會增大了多少,音樂和態度不變,他們就繼續是好的音樂人和樂隊。但反過來,主流歌手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都有一邊掙著錢唱著Pop Song,一邊對獨立樂隊很有尊重和鼓勵。例如張惠妹,他知道她會叫助理買很多獨立作品,然後再打電話給她喜歡的音樂人表達鼓勵和感謝。我認為,無論應否以大明星/獨立音樂人的階級區分,作為一名「在工餘時間多聽『其他音樂』的樂迷」,這種直接鼓勵,還是很有暖心。

除了問及香港的大團,洪也有問大家近期在聽甚麼樂隊。有人答是本地樂隊 Teenage Riot,唱片碟掛牆的黑膠中大都是外國出品,這張上述土炮製作的的《The Revenge》在上面份外搶眼。

除了問及香港的大團,洪也有問大家近期在聽甚麼樂隊。有人答是本地樂隊 Teenage Riot,唱片碟掛牆的黑膠中大都是外國出品,這張上述土炮製作的的《The Revenge》在上面份外搶眼。

流水宴大學生

他感嘆台灣的獨立樂隊不少都是夾了一段短時間就停下來,甚至休團。Gary 的在地觀察就是,很多獨立樂隊的首張專輯發佈會基本上就是 Farewell Party 。這個可能關於地方少,樓價貴的問題,但我們都見到鄰近地區例如日本,很多樂隊根本沒有自己的Band房,都可以長玩下去,也可能,香港跟台灣樂隊一樣有很多其他的壓力要解決吧。洪申豪說,自大學時期、玩一隅之秋、透明雜誌再到個人創作,經歷了總共三、四段的「大學期」,即是見到有幾批大學生的更替,例如某段時間是一班大學生經常來看騷,然後換了第二批,本身那批就永遠不會再見了。

他認為這種斷層有礙獨立搖滾歷史的發展,他也期望香港的樂迷可以好好支持本地樂圈生態。「日本那邊,有很多時是爸爸、媽媽,帶小朋友來看。甚麼也看,連看『雷鬼(Reggae音樂表演)』呀也帶子女來看。」有段時間在日本表演得很多,既有透明雜誌的Full Set表演,也有個人的Acoustic演出,他看到日本的獨立樂圈風氣。

(近兩天經常聽的透明雜誌歌曲〈野貓〉:)

洪申豪如何走到日本

在問答環節,樂評網站 Bitetone 的 Edwin 問及透明雜誌在日本的事業是如何開始的。

洪回答說,因為他們樂隊透明雜誌很喜歡日本樂隊 Number Girls,過往洪申豪也有在其他訪問中說過「他們在我們的音樂也直接感受到那樣的元素存在,這是一開始的話題」,也因著這個楔機得到日本樂迷的注意,然後甚至得到一紙唱片合約。他驚訝日本的主流唱片廠牌,辦的可能絕大部份都是主流的計劃,但「他們甚麼都知道。」說的是對不同界別的音樂發展成熟度的了解。「他們都在找下一顆新星。」

說回香港和台灣的唱片事業發展,他說「不買唱片沒所謂,不,當然買唱片很有所謂(笑),但就算你不買,也來跟老闆聊聊天,也很好。」他說到歐、美、以至日本的獨立樂圈為甚麼看來那麼成功、大家那麼喜歡,都是當地樂迷努力的成果。「你可以儲錢,一年到一次外國的音樂節,但你終究也要回到你的城市生活。這裡(應該是指台灣各個城市與香港)有很多音樂人每天都在。」這個在,包括了在努力,在努力寫有關我城的歌曲。他多次呼籲各地樂迷都要支持獨立樂圈、樂隊、廠牌的發展,只要做下去,就會有成果,這裡就會改變。

(單飛時期的洪申豪,早期都有不少這類舒適作品:)

(早前,洪的樂隊透明雜誌的facebook page,享了台北唱片店Waiting Room的圖片,按語為「no matter where you are, support your locally-owned businesses and have fun. ‪#‎scene‬」。)

 

no matter where you are, support your locally-owned businesses and have fun. #scene

Posted by 透明雜誌 TOUMING MAGAZINE on Wednesday, 6 May 2015

沒有變成 Asshole

整個下午,洪申豪也為本地與台灣的樂圈著緊。笑容滿面的他,樂意回答大家的提問。臨近離開,我開著我那舊款的智能手機,在 Spotify 串流音樂程式顯示我乘車來時是聽著透明雜誌的EP《Forever》,他即時跟我擊掌告別。在對談中間,他說自己其實知道怎樣可以做明星,也見到很多愈發受歡迎的音樂人「變成Asshole」,很明顯,在樂圈打滾了十年、還有足夠資源去搞廠牌的他,完全沒有改變當初開朗樸實的個性。

這兩天,我又不由自主地喪煲透明雜誌的歌曲,與及拿著木結他彈自己那一首完成度不高不低的木結他歌曲。感謝 White Noise Records 與洪申豪的啟發與分享。

後記:

對談後翌日是本地Math Rock樂隊Emptybottles.的EP發佈會,洪申豪作暖場。同樣是一支木結他,但今次多了很多效果器,聲音更豐富。〈凌晨晚餐〉、〈野貓〉和〈一起吃鍋的朋友〉等金曲也有玩到。間場之間,他也按耐不住多說幾句。

他說,過去一年,知道香港與台灣都發生過很多事。他有想過自殺,因為台灣、台北實在太苦悶了。「每個人都在做同一樣的事。」他問我們香港是否有這樣的情況?大家都相應地點頭,有樂迷大叫「I know that feel bro!」洪把週六分享的事情略略地多說一次,都是希望本地樂迷能支持本地的樂隊與廠牌。

暖場與emptybottles.的正場,有過半的樂迷都很投入。進場的人雖然不多,真的不多,但都會與樂手交流,比反應,洪說「you guys are so mean, but so nice.」。廿歲出頭的 emptybottles. 玩得很潚灑與盡情,是我近期看過其中一支最出色的本地樂隊。

P.S.
昨日寫過的本地民Ketchup (見:〈本地民謠代表 Ketchup:一切皆有完結時〉),在訪問中也大吐不開心之情,甚至問及筆者過得快樂與否。這邊廂洪申豪說近來想過自殺。兩岸三地的青年,都很難生活得爽,這既無法,同時更需要大家抱持一點點希望,下次出席Live Show時,不妨盡情跳跳、流流汗,不要再站得死死的,好嗎?

 

洪申豪的唱片廠牌 Petit Alp Records facebook pageWhite Noise Records facebook page透明雜誌 facebook page

作者 facebook PageOne Band One Day facebook Page

大家都很現場這只兩歲小黑貓

大家都很現場這只兩歲小黑貓

洪申豪預期,獨立唱片店只會買少見少。

洪申豪預期,獨立唱片店只會買少見少。

(本文圖片均由作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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