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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方法

2015/11/8 — 10:36

「哲學方法」(Philosophical Methods) 是我系主修學生的必修課,可是,由明年開始,這課便會取消,那是負責課程改革的同事提議的,全系投票的結果是贊成取消的同事居多。贊成的同事認為取消了這一課後,學生有較大的自由選課,而且「哲學方法」裏教授的東西在其他哲學課裏會觸及,只是沒有自成一課那麼集中教授而已。我投反對票,不是因為這一課當年是我提出和設計的,而是因為我認為集中教授會更有效。

「哲學方法」的目的是教授學生如何閱讀和分析哲學文本、如何討論哲學問題、如何建構論証,還訓練他們寫哲學文章的基本路數。這一課並不包括邏輯和思考方法,因為我校的學生 --- 無論主修甚麼 --- 都一定要修「邏輯和批判思考」(Logic and Critical Thinking) ,而主修哲學的,則一定要修中階邏輯 (Intermediate Logic) ,因此不必在「哲學方法」裏重複教授。

當年設計「哲學方法」時,我以柏克萊加州大學哲學系的 PHIL 100 Philosophical Methods 為藍本;PHIL 100 是我在柏克萊當助教最多次的一課,至少有六七次,因此十分熟悉課程的內容。我原初的設計和柏克萊的大同小異,都是選一個較主要的傳統哲學問題作為哲學問題的例子,通常不是「自由意志和決定論」 (free will and determinism) 就是「身份同一」 (personal identity),因為這兩個問題較容易引起學生的興趣。指定讀物只是一本二百多頁的論文集,而且用不到其中一半的內容;指定讀物這麼少,是因為要求學生讀得十分仔細,還很重視堂上討論,一篇論文會分很多次來討論,貴精不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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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逐漸脫離柏克萊的模式,選用一本分析哲學的經典為主要讀物,用過維根斯坦的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也用過克里普克 (Saul Kripke) 的 Naming and Necessity;雖然有些學生嫌讀物太深奧,但大多數學生都很感興趣,整體的教學效果是不錯的。這樣一改教材,我便教得更加過癮,因為這兩本經典都是我非常喜歡、可以一讀再讀的,每次都有新的理解或發現,教學相長到不得了。(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太深,每次都教不到全書的三分一;Naming and Necessity 不但短很多,而且較易懂,可以教完全本。)

這一課已開了十年,我認為一直都是好端端的,現在取消,難免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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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不妨補充一點:所謂「哲學方法」,其實都是些極其基本的東西,是讀哲學的人不可不懂的;然而,學了哲學方法,並不保證你能讀好哲學,當然更不保證你有能力做出有原創性的哲學研究。此外,太過著重哲學方法,可能成為一種限制,令你只能寫出有板有眼的哲學文章,卻不敢打破成規,以致永遠也寫不出恣意想像、反常合道的哲學。

連結:魚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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