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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探》連載.梁諾篇 8】身分可疑的財務總監

2019/9/24 — 15:58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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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報告用作反映現場監視下來的真相,除了有錄影片段或聲帶輔助,其他過程都需要鉅細靡遺記錄下來。

每隔一段時間,我便與訓練部門主管老羅相談,主要是讓老羅評估我在各個任務上的效率和成果。無論會面多少次,我始終都習慣不了他那凌厲的眼神,尤其當工作上並非處理得很完美,所有心虛或怯弱都會表露無遺。

「你嘅組長阿妙講返你落場做嘢上手好快,亦都好畀心機學習,不過我睇到你做 report 嗰部分仲可以好少少,份報告係畀公司同客戶了解最新情況,所以千祈唔好馬虎,最好有咁仔細寫咁仔細。」老羅淡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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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的報告用作反映現場監視下來的真相,除了會有錄影片段或聲帶輔助,其他過程都需要鉅細靡遺記錄下來,因為你往往無法預測哪項細節將顯露真相。當調查員交了報告給上司審核後,另一部門便會根據資料撰寫詳盡及正式的報告給予客戶,其嚴謹程度足以作法庭呈堂證供。

而這次老羅審核的案件,便是因職場做事馬虎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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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兩星期前,某教育中心委託 CI 調查工傷索償。一般而言,有關保險索償的真偽性,多由保險公司委託調查,甚少是由事發的公司提出,當聽畢客戶的因由後,我們才恍然大悟。

教育中心數月前聘請了一位新的財務總監,該名女總監上任後常無故缺席,處理公務也甚為不濟,使公司上下都怨聲載道,就在教育中心決定解僱該名女總監之時,她恰巧提出放產假,教育中心便履行勞工法例讓她放假,待她回來後再和這位總監討論工作崗位的細節。當高層與她講到過去的工作經驗時,她借故去洗手間,然後聲稱在洗手間跌倒受傷,需要放有薪長假。

高層們忍無可忍,決意委託調查公司證明女總監的工傷乃偽造出來,以便將她解僱。這一項任務落在 Jimmy 和我的手上,算起上來我已跟蹤過十來宗與保險相關的案件,對辦案手法已漸熟能生巧。

跟隨慣例,我和 Jimmy 先從目標的覆診日子開始監視,觀察目標會否缺席或出現任何可疑舉動,從早上十時開始我們便在醫院大堂守候,半小時後目標出現,並在丈夫陪同下前往診症。

目標聲稱左手手肘受傷,就眼前所見,她確實把傷患部分穩妥包紮好。

離開醫院後,我們尾隨兩夫婦外出用膳,個多小時後目標便返回住所了。

第一天的跟蹤並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但我的既視感又來了。

「Jimmy 哥,你覺唔覺目標有少少面善……?」我皺眉說。

「我梗係唔覺啦,點呀,係咪有咩唔妥?」Jimmy 已很清楚我特殊的觀察力。

「暫時都好模糊,唔係好講得出,只係好似係邊度見過呢個目標啫。」我說。

「唔緊要啦,照跟住先。」

於是我們跟隨慣例,依舊跟蹤著那目標的日常生活,但目標一切行動都恰如其分,跟蹤了數天也沒有任何不符合其傷患的舉動,唯一可說之處就是她的警覺心頗高,偶然會顯得甚為防範身邊經過的人。

我們如實將所見反映給我們的組長,組長妙姐特意開了個會議,討論這案件該如何處理。

「就咁睇嚟個目標並冇隱瞞自己傷勢?」妙姐問道。

「理論上係,只不過目標嘅行為有少少唔係好自然。」Jimmy 說。

「阿諾你有冇見到啲咩奇怪嘅地方?」妙姐轉向我。

「我……覺得我曾經見過呢個目標,同埋同一般受傷嘅人唔同,佢太過強調傷患,反而似特登做畀人睇咁樣。」我說。

妙姐聽畢沉吟不語,她仔細閱讀客戶的檔案,然後和負責與客戶溝通的行銷經理再討論了一次。平常我們調查組不會直接面對客戶,公司裡有行銷部門專職客戶服務,工作進程中的任何報告,都由該部門代為向客戶反映。

「呢位目標似乎知道有人會跟蹤佢,即係話就算佢假受傷,要揭發都需要更長時間同人手。」妙姐說。

小組長妙姐跟隨老闆工作逾十年,經驗豐富的她常能看破案件中的盲點,且平常對調查員總是關懷備至,令人頗有媽媽的感覺。此時妙姐一開口,我和 Jimmy 已知道她想好對策了。

「但係客戶請我哋嘅目的根本唔係想查保險索償,佢只係想炒咗呢位總監,所以我頭先再問多咗一次,客戶果然接受我哋做任何調查,前提係畀到佢合理嘅解僱理由。」妙姐續說道。

「哦?你想做乜調查?」Jimmy 好奇道。

「簡單啲,入職前背景調查。」

該教育中心並沒有對入職人員作任何調查,所以妙姐便提出讓資料搜查部去翻查目標的背景,同時我們仍保持正常的跟蹤工作,看看哪一邊會先查出端倪。

當初教育中心聘請總監一職時,指定求職者需具十年或以上經驗,且有相關的專業資格,目標自稱在另一所國際教育公司任職總監逾十年,亦有該公司發出的推薦信等等。相隔數天,資料搜查部率先找到證據,原來目標提供的推薦信和專業資格都是偽造出來的,客戶不但可立即解僱她,更可從法律途徑追討已發放的薪金。

這位目標一心想從教育中心騙取最多的金錢,卻因態度和行為太惡劣而引致公司反感,否則也不會迫使教育中心查個究竟。但反過來說,若教育中心一開始便做好了背景調查,欺詐也沒法進行得如此順利了。

我們集齊了所有錄影片段,準備寫最後一份報告給予客戶,Jimmy 播放了其中一段在餐廳拍攝的影片,當中錄下了目標人物和她丈夫的閒談,我聽畢目標的聲音後似觸動了記憶中的某塊拼圖,倏然渾身一震望向了 Jimmy。

「嘩咩事呀你!」Jimmy 嚇了一跳說。

「酒樓!」我瞪大雙眼說。

「咩呀,呢度係快餐店嚟㗎……」

「唔係呀!記唔記得之前有單懷疑呃工傷嘅 case,我哋跟到個目標喺酒樓同個可疑人物見面。」我連忙說。

Jimmy 聽完後思考了兩秒,隨即像我一樣般瞪大了雙眼。

那宗案件最後因應客戶要求而無疾而終,當時的目標在酒樓與一男一女同席而坐,被 Jimmy 錄下了疑似合謀欺詐的對話,那女的便是我們這宗案件裡的假總監。

綜合兩案,目標皆隱約表現出對監視行動的留意,現在看來兩人可能都曾受同一神秘人物的指導,所以對保險索償的調查流程瞭如指掌。

我們將發現了的結果上報了公司,老闆對此異常緊張,更立刻召開了高層內部會議。

從此之後,CI 上下收到了一項秘密任務,就是不管調查甚麼案件,都必須加緊留意誰是這一位神秘的「指導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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