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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確幸的台北念東莞

2015/7/11 — 16:08

來到台北,竟像是回到了記憶裡那個 80 年代的東莞,未加粉飾的騎樓小平房,粗糙的卻未拆遷的舊工廠和馬路上川流不息的摩托車,質樸親切的地方氣息讓人著迷。是的,我出生長大的東莞,就像中國內地其他二線城市一樣,從前就是長這樣的。

友人說,有些遊客來訪會唾棄原來台灣如此「落後殘破」,但這也是台灣人引以為豪的,近年流行說的「小確幸」,微小而確實的幸福。像是行人和單車過馬路的綠燈圖案比內地那些生硬的人像有趣多了;轉角處平房花園的擺設滲著淡淡的日本美學,寧靜閒雅的氛圍令我不禁想念小時每天上學路過的寧靜小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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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生活的小確幸

地方的建築、風格和物理空間影響著人的生活和品質。這個像是封存在八九十年代的城市,大多低矮的平房,到處是寧靜的巷道,還有郊外的大山大水,使得台灣人的骨子裡有一種天然的質樸,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純真和熱情。相比起香港,那種資本主導的高樓林立和寸土尺金的生活環境,讓人活得特別浮躁和壓抑。而東莞,像中國其他發展中的二線城市一樣,外來人口的快速流動加之新舊交叉的城市規劃,氣氛混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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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內地的大城市相比,台灣的城市發展建設很慢。台灣友人說這很大程度在於他們的社會政治生態,凡事都經過公開決議,公眾不同意便會發起申訴和抗議。因此在台灣拆一座房子,改造一個園區,都需要經過市民的監督和審議,由不得政府或房地產商肆意主張。「雖然發展得很慢,都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實。」友人嘴角露出上揚的微笑,透露著出他對這片土地深深的熱愛。

龍應台說:「民主使台灣變了,生活中不必時時恐懼,不必效忠任何黨,不必討好任何人,也可以堂堂正正地過日子。如果說,民主政府的效率低,是的,那是因為政府必須停下腳步來聽人民說話,很費時間。可是,你要一個肯花時間來聽你說話的政府呢?還是一個招呼都不打就可以從你身上快速碾過的政府呢?」

不需要遵循大陸的城市發展標準模式,不需要參與 GDP、城市名號等競爭,讓台灣有了更多自主的空間,生長成自然的模樣,逃過了城市趨同化的厄運,積澱了更為濃厚的地方情懷。

 

藝文空間的小確幸

這趟台北行,參觀了當地好些藝文空間,有官方的博物館美術館,改造的文創園藝術村和一些有意思的社區營造項目。

像是松山文創園和剝皮寮社區,舊建築的修復還是遵循保留本身特點為原則,建築殘破的表面還保留了剝落的外牆尊重歷史留下的痕跡,而沒有「穿衣戴帽」粗暴粉飾翻新,園區的格調反而更有味道。區內更會常設展覽介紹項目的歷史發展脈絡和改造過程,扣連本土文化歷史,與國內普遍以房地產商為主導的文創園改造大相徑庭。

剝皮寮社區

剝皮寮社區

一般博物館美術館常給人高高在上不敢靠近的感覺,館內普遍的白立方展覽空間容易讓人感覺冰冷。但文化和藝術的魅力,理應是溫暖的,並體現於細節的。在香港,我從來只能在小型的民間的藝文空間才能感受到這種細微的人文之美。然而在台灣官方的空間居然也能體驗到。參觀台北市立美術館的展覽時,驚喜發現保安阿姨在耐心地翻看溫習展覽作品的清單,與在內地常見的只負責看守、對展覽的內容一問三不知,甚至一見跨越界限或拍照便怒斥觀眾的保安人員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在美術館的藝術品商店結帳時,工作人員耐心幫我把印有展覽作品的宣傳單小心翼翼地放進大小相當的紙袋裡,我說「沒事,可以摺的。」她說「這海報摺了太可惜了!」只見海報剛好裝妥,她欣喜地遞向我。從這些工作人員的細節裡,便能看出一個空間對於人員的要求、培訓乃至其本身的素養,實在珍貴難得。

台北的小確幸是豐富的,有鄉土自然的廣闊,有日治遺留的雅緻,也有專政以外的文化多元,融合成耐人尋味的地方氣息。夜晚走在台北的小巷道時,讓我愈加想念東莞。我總是幻想長輩口中舊時那個很「雅」的莞城,會因拜訪皮鞋巷那戶在家品茶撫琴的叔叔,偶遇阮湧尾一位坐在家門前拉小提琴的老伯而欣悅感動。而這些「雅」的氣質,在城市化和經濟化的帶動下,一點一點地消逝。南宋的遺民詩詞創作、盛行一時的嶺南畫派在當下幾乎無人問津,與這個被標籤為 「世界工廠」、「性都」的東莞似乎完全割裂。

人們喜歡台灣,是因為這裡有著這些微小而確實的幸福,那是我們想要但已丟失或渴望的「小確幸」。台北有一個有趣的社區營造項目叫大稻埕,在那裡傳統商業和新興文創,百年老店和文藝空間,老街坊和年輕人共生滋養,那裡是我見過的最美好的舊區更新的模樣,我想有一天東莞的舊城改造如也能這般自然生長,那該多好。

我也願意像東莞這片土地養育我一樣,一直滋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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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皮寮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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