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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的日子,我們如常生活,如常相信

2017/2/22 — 13:42

(圖片來源:在詩的港口 facebook)

(圖片來源:在詩的港口 facebook)

(註:A Walk with A3是楊陽牽頭的街道平台,容讓具實驗性或無以名狀的藝術行動與想法,寄居於灣仔街頭巷尾。那空間只是一面窄長的櫥窗,在此實踐的行動不一定能稱為「展覽」;它卻開啟創作人的想像,重新搭建與觀者間的溝通關係。去年10月,阿三向楊陽提出以文學及文字為焦點的計劃,實踐他一直關心的議題,文學與視覺藝術合作的可能。同時,他邀請煩惱詩社參與,並展開為期三個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一連六章節的《在詩的港口》。本文為煩惱詩社成員胡世雅參與計劃的經驗分享。)

【文:胡世雅】

不會忘記,那天夜裏,小巷如常像井水一樣深涼,不知光是從哪個位置開始明確消失,惡臭從底部翻滾,在夜裏更加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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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櫥窗打開我們停泊在上準備換上新的詩句,突然有人從明亮的街道探頭,笑笑口:

「唗氣啦,冇用架,冇人睇,唔會有人知架,我住呢度附近都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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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他,因此無法讀懂那個笑容,但句子的意思還是略懂,他無心攻擊,只是覺得我們在做無意義的事。(他其實還很熱心地教我們應該怎樣才能吸引別人的眼球,讓人注意,成位一個更聲色俱全的櫥窗,成為別人期待我們成為的樣子。)

但也讓人微微刺痛,被針尖刺中一樣,不至倒地,或流血,只是表情僵硬。那種不自在就像當眾說話,當我們要開始解釋、開始赤裸地剝開理念與夢想,展示個體於人群,面臨可見與不可見的質疑與否定,往往刺痛,無可避免,無關說與不說。

現實是如此,如針尖銳,因此無孔不入。當我們耗費太多資源存活於世,就好像要做些有意義的事、有生產力、對人有用,直至離自己太遠。有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窒息中死去,如常空轉軀體,於城市色聲最濃的地方,直至磨蝕,入棺。

但意義是甚麼,中一時看不懂這個詞,我漏空了一道12分的題目,那個分數不少,但當時的茫然更是巨大,一整片砸下來,無法繼續答題。這個片段,於當時是無意義的,甚至沒有一個人知道,但那個片段就像枝葉一樣爬伸到現在,這裏。

西西弗斯、車窗前的水撥、人,在本質上、在沒有其他人看見的地方,到底有沒有意義,應不應該努力,甚至存活。在小巷數月,我想自己有更加清晰,所謂意義,還是得由自己賦予的吧,是由自己決定,要讓一件小事,長到一個甚麼地方。

我們經過很多地方,一些平日不會走的路、想法與討論,又回到這個巷口,在詩的港口,多美的名字。但詩是縫隙,縫隙不一定是美好或炫目的事,有時僅是一個呼吸一個標點,有時是擊破的生機,有時是崩落的預兆,反正是意義的開始,文本不至窒息,字有了形狀。

這些於我而言是珍貴的,食飽無事,恐怕也不會貿貿然如此認真討論這些問題。而我知道,這些想法,會像那道12分題一樣,開始發芽,長出枝葉,我或許會以此為起點,多年以後,果實有多大,起點的意義便有多大,是由自己創造的吧?所謂意義。

希望我能有一種窺探的角度和能力,在同一種風景,擁有自己的想像,即使在無人的日子,也如常行走,如常感受,如常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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