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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這靡爛時代,多謝 Shell 給我們消費的反抗

2016/1/13 — 17:13

毛記電視片段截圖

毛記電視片段截圖

“Anything approaching the change that came over his features I have never seen before, and hope never to see again. Oh, I wasn't touched. I was fascinated. It was as though a veil had been rent. I saw on that ivory face the expression of sombre pride, of ruthless power, of craven terror--of an intense and hopeless despair. Did he live his life again in every detail of desire, temptation, and surrender during that supreme moment of complete knowledge? He cried in a whisper at some image, at some vision--he cried out twice, a cry that was no more than a breath: The horror! The horror!”

― Joseph Conrad, Heart of Darkness

我記得在多年前的一次聚會中,談及男女之間的戀愛及價值觀。憶起其中一位朋友的意見「甚有見地」:「既然一般一眾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慾生態,就是一種條件的比較,為什麼我們就需要批判,我們其實可以去擁抱它,盡情消費他們。」

就個人狹窄的視野,去用地理的批判去總結雨傘革命。我們可以看見一大片黃色的創造力量,那些紛亂藝術品。而且這些黃色的阿米米巴變形蟲,延伸了二個多公里,形成了一個既是抗爭又極具創意的風景。我們又可以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小中環出現了,一個又一個人在自修室中努力地坐在小冷板凳上,向往著在既得利益者設計的上流階梯中,可以成為「有理想的精英」,那已經成為 17% 的精英的,在冷風剌剌的帳蓬中,感受一種無望的疏離,西西佛斯式的無限輪迥,而不是一大群亞知識份子對於公義的想像之討論,那更不用說,有人認為雨傘社區外裝睡的人水平如此之低,到了一個懶得與他們溝通的偏見。我們願意在政總旁的花卉,改種本地菜蔬想像香港農業的可能,但旁邊,就是個小得可憐的圖書閣,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財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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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需要驚訝後雨傘後的虛無。我反抗故我在,成為了一種樂於傳頌的口號,保持既有的經濟制度,對資本的崇拜,對娛樂性,物質的戀屍情結,只要有普及平等而且具公共參與的民主制度,就是進步的綱領。其實,5毛聚成二十篇,我們樂於去消費,穿著得像文青,及拿幾本他們不予以苦讀的書。就是一種反抗。反抗,橫豎都是直覺的,感官的,究其竟所以然,在這個功利主義社會中,就這樣放棄了。突然,階級分析,社會結構,批判殖民地官僚系統,看書,質疑消費主義,都成為了反動賣港的代名詞。港男港女的節目呈現了戲劇效果,引以討論一番,然後絕望一下,最後帶來了歡樂今宵的娛悅。卻少有討論中產的庸俗及愚民化,是如何令香港男性女性成為父權制度,及風險社會下不安全感的受害者。

然後,最吊詭的是,只要那些生活方式,被商品化了,其究竟都具有反抗的精神,或非主流的成份,在我們獵奇一番之後,流行了,我們就具有反抗的榮譽,不過,此前提乃是,反抗先成為了一種潮流。我們可以去擁抱它,盡情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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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既多謝了荷蘭皇家(Shell),又多謝了 Ogoni Nine 的軍閥凶手阿巴查。梁振英的粗暴,我們感官的表示反對,但是大英帝國榮耀下的殖民體系被中共承繼,才有這種無恥的暴君,卻少人提及。反抗的消費太廉價,思考的重量太沉甸,看書拖累了沉重的肉身,和牛黑毛豬實在太美妙。我們排隊反抗,其實只不過是排隊炒買 iPhone 的生活日常。10 元一個開本,滿吹文青戲謔及偽文青如何穿戴體統的願望。所謂身土不二,我們沒有思考的批判,就令反抗更虛無,更歡樂,如果再不珍惜我們討論的機會,知識的遺產,孤獨的反思。就此,狂暴利維坦(לִוְיָתָן)和可怕的墨丘利(Mercurius) 就揪住我們,替我們這些自以為覺醒卻身體誠實的人,準備了虛無的永劫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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