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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餘 《達利:不朽之旅》

2019/9/24 — 21:46

提起達利,就會想起他的鬍子,這種緊密的關連就如同提起瑪格利特的時候,就想起一支不是煙斗的煙斗。「Movie Movie 盛夏藝術祭」選映一系列有關藝術家生平的電影,其實只看《達利:不朽之旅》還不足以了解他全部,同場加映的《洛爾卡:月亮月亮》相信也很有趣。因為洛爾卡的音樂、達利的畫、布紐爾的電影,如要了解西班牙現代藝術,三位的作品缺一不可。

電影從達利最初觀察世界的地方——他的家鄉卡達克斯開始。他的作品內許多奇異、扭曲、不可確定的情狀,都是源於他家鄉的海岸線、峋嶙怪石,以及宏偉與衰敗同在的老樹。他自小學畫,像佛洛伊德的學說一樣敬畏父親;有一個最初的繆斯:他的妹妹,有一個不曾得見的存在:他死去的兄長。家庭關係和家鄉的自然景觀,構築他接觸超現實主義運動之前的風格雛型。

直到20年代,達利來到巴黎,接觸布朗東為首的超現實主義團體。所謂超現實主義,以布朗東的說法,是「純粹的精神自動主義,企圖運用這種自動主義,以口頭或文字或其他任何方式去表達真正的思想過程。它是思想的筆錄,不受理性的任何控制,不依賴於任何美學或道德的偏見」。種種潛藏的欲望,以不同形式揭露出來,並打破一切現世的規律。達利的畫、洛爾卡的歌、布紐爾的電影,大概是異途同宗,異途之餘,又同樣牽涉夢這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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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無意識扭曲後的精神現象。達利和布紐爾合作的短片《一條安達魯狗》,其著名的剃刀割眼的意象已是舉世知名。電影藏有夢,難道大家不覺得,進入戲院,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然後銀幕的光影帶來另一個世界的影像,其實和發夢是頗相似的精神活動。繪畫繪夢,鏡頭剪接出夢,達利和布紐爾的合作,並不是其人生最後一次跨界到電影藝術領域。只是與此同時,他也在巴黎找到夢中人——加拉。她為成達利終生伴侶,也是其終生的繆思。不朽的夢,需要一位不朽的造夢女神。在加拉各方面扶持下,達利得以專心創作,其不可思議的畫風,記憶、性欲和夢的主題,蔚為風潮,也在歐洲的納粹陰霾下,傳到美國去。

二次大戰爆發後,達利和加拉來到美國,他怪誕的行事作風和畫作一樣,有別於歐洲的拘謹,與美國人的活力性格頗為合拍。他隨即成為美國名利場的寵兒,他的畫作繼續得到緻藏,遠離戰爭的環境,也令他得以繼續發揮創意,深化他的創作。自詡為超現實主義就是他本人的達利來到美國,只怕是比其本身更加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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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威辛以後,寫詩是野蠻的。二次大戰帶給歐洲大陸深沉的苦難,也使達利失去回到家鄉的機會。二戰結束後,他回歸到西班牙,終生不再遷居別處,他回到他藝術的本源,同時思考著藝術形式更多的可能。不朽在,他確實直到他精神難以再繼續創作之前,無論上了年紀,還是與加拉分離,他仍然喜愛著藝術,持續發現藝術,如老頑童一樣,並不因循,視新興的藝術浪潮為敵人。電影揭示出他生涯後期,對建築的嘗試,與同樣探討人類精神異常狀態聞名的導演希治閣,合作設計場景;還跨界到劇場藝術,與意大利名導維斯康提合作。

一個生命力如此強烈而旺盛的人,如同一個發著長夢,而眼皮劇烈抖動的人。達利的夢是無盡的,餘下的是後世人對達利的生命不懈的追尋和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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