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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存活下去?」:獨立出版 @ 香港書展

2017/7/25 — 11:33

獨立出版 @ 香港書展
(圖片來源:Sample 樣本 facebook)

獨立出版 @ 香港書展
(圖片來源:Sample 樣本 facebook)

其實我從來沒有自覺,我們在辦的是名為「獨立出版」的事情。畢竟,機會難逢,還是把《Sample 樣本》放在里人文化特意劃出的「獨立出版.眾聲起浪」攤位去寄售了。

偌大的書展,旁邊有不斷放歌的攤位,有時是流行曲的樂器演奏版本,有時播尹光的最新單曲,相比起許多明淨而饒有設計的單位,「獨立出版」的攤位是小之又小,只有繞牆的書架,架上放滿了不同出版單位的書刊,都是站直之餘又有輕微後仰的姿勢。如果,「獨立出版」所意味的,是這一種市場的佔重,又或這一種放書的態勢,或者總有一點可愛之處 。不過,「獨立出版」的名字,總是有點彆扭的:獨立,獨立於什麼?與何者區分?

在書展站了兩三天,與讀者介紹過不同的書籍刊物,也與許多同道人談過。比較常掛在口邊的話語,都是在說同一個問題:如何存活下去?如何在書業逐漸萎靡的當下,重新喚起人對閱讀、對印刷、對知識的渴求?如何在網路舖天蓋地的包圍下,再一次要人專注於緩慢的吸收方式?這些問題,或許也是非一時三刻,一小撮人可以解決的事情。傾談下來,我只知道,所謂獨立出版,或許只是一群想落力用自己方式完成自己所想的事情的人。不過是碰巧喜歡上了書,不過碰巧生在這個時代,不過碰巧遇到這樣的時勢,越是困難,越是想去挑戰。這麼一群倔強的人,大抵真是的有一點點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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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工作總是排山倒海,除了出版、策劃,還有許多許多。上個星期,到了台北去,找一些獨立書店寄售《Sample》,回來後又馬不停蹄去書展站崗。台北的書店林林總總,閱讀風氣似乎也較香港好,每到一間書店,店長總會扯着我攀談,聊聊香港的書業,買書的風氣。而他們總會問,你們的雜誌背後有支持嗎,收支平衡如何云云,幾乎每一位聽見是自資出版的店長,都總會嘆一口氣:「要生存下去,真的不容易啊,很辛苦。」都不過是辦一本雜誌而言,需要這樣感慨嗎?但我還是慶幸,走了這麼一趟,看見各個店長在難以生存的環境下,仍願意相信,這樣的雜誌尚有市場,尚有讀者,願意承接我們的要求。即使店況未如理想,無法承受進貨的負擔,也會積極推介其他店面,又或是台灣的獨立書店聯盟。素未謀面,仍有如此的善意。

如是我才真正明白,獨立出版要生存下去,仗賴的確實是運氣,但更多的許是,他人的善意、同道者的善意。還是會記得,在會場內收過的許多句加油,那些在攤位短暫拂過書刊的輕盈的手,在台灣獨立出版聯盟讀到的發展歷史,與同業一起申訴的苦況,那些互相傾談才忽爾迸發的合作概念與前進路向⋯⋯若非如此,我還不曾發現,與人傾談的快樂,原來我是真的喜歡做雜誌。獨立出版,原來並不真的獨立,而是一個又一個各自奮鬥的個體、團體,互相扶持之下形成的一個小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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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才頓覺「出版前沿共同體」的名字真義。共同體,縱然難以言明,卻總為了一個隱然的目的而聚合,一起走下去。即使總有分道的時候,仍有可以互相支撐的一個支點。

是的,如何存活下去。這時就想起,德希達說過了,survive 就是 sur-vivre,在舊有的生命之上,不僅延續下去,更是活得更好,走得更遠。Survive,有譯為「死後生」,活得下去,即使死而後生,總會陸續壯大。我會願意相信,這一種同道者的善意,以至足以因而被感動的讀者群。還願我們繼續揮霍,繼續在可行的方向走得最遠,開拓前沿,即使是在這樣一個,商業世界的小小角落。那天剛離開書展的時候,最後聽到的是同場看檔的朋友的一句說話:「書展完了,我們還是應該找些東西,繼續玩下去。」那就讓我們繼續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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