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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回顧:蔡依林《呸》中的「不一樣」與「都一樣」

2019/7/15 — 18:53

《舞孃》後的蔡依林,竟然「越飛越低」,到2009年的《花蝴蝶》,可謂是她出道以來最爛的專輯之一;然而2010年的《Myself》,Jolin開始拐出「迷失道」,2012年的《Muse》與青峰、許哲珮、陳惠婷、蔡健雅等創作歌手的合作,塑造出她「能文能舞」的形象,吸引了更多文青樂迷的喜歡;再來是「瞄準」LGBT群體的《呸》,蔡依林大膽地前行、跟上了國際音樂潮流的步伐,卻沒有因此淹沒她的「自我」,反而「浮雕」了其個性出來,展現著她的不羈。

鼓擊鏗鏘的《第二性》,傳達了新女性的力量,並帶有異域之風情,這體現了作曲的陳綺貞於《52 赫茲》之後,因在外地流浪、積極吸收不同地方的音樂養分而發生的創作上之明顯改變(那時期陳綺貞所譜出的旋律會有點刻意地「扭來扭去」);至於她寫的歌詞,雖看似簡單然而具有哲思的深刻性,巧妙地以1與0代表了不完美但又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及女性無限之潛力,也是蔡依林名字(「依林」)的諧音,並可聯想到同志的1與0之角色。專輯《呸》涉及到女權、解放的思想,跟安室內美惠合唱的《I'm Not Yours》,也是高歌女性的獨立,不要被男人玩弄、操縱,它以能讓聽眾興奮的舞曲音樂,釋放了姊姊妹妹們那積累已久的壓抑,尤其燃起大家的Drop階段("Na Na Na…"部分),更令人產生如同舉杯暢飲時開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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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弟作詞的《Play我呸》,看似是零碎句子/詞語的疊加,內容表面顯得「作狀」空洞,可實質這是延續她過往「任性」的寫作風格,蘊含著解構主義的分解觀念或不確定感,打破「要連貫」的秩序、規範,符合歌曲乃至整張專輯的「解放」之精神,是很有態度的一首作品;而於音樂上,《Play我呸》繼續了蔡依林將說唱與舞曲結合的探索路向,流暢度夠,錄音、混音出色,並利用多重音軌令到層次顯得更加豐富,如現代被電子產品所佔據的世界讓人眼花繚亂、目眩神馳。葛大為作詞的《Miss Trouble》,也是有著重構既有語匯之關係的傾向,句子間具跳躍性;歌曲較大膽地在Trap中加入歌劇橋段、美聲唱腔以及融合帶有陰暗、詭異之感的歌德元素(Gothic),其突出的電子節拍,像是為現代女性給予鼓勵或打氣。

然而相較於《Play我呸》與《Miss Trouble》,《美杜莎》雖也在製作、編曲、Mixing上都顯得「高端」,且借用了古希臘神話/女妖來作包裝,可它音樂整體缺乏新鮮、特別的嘗試,是屬於蔡依林舞曲中的保險牌;而作為電玩遊戲主題曲的《電話皇后》,更是在編曲上顯得套路化或乏善可陳,連黃偉文要諷刺現代人手機不能離身的歌詞,也可能被音樂所限,寫得沒有神采、中規中矩,更令到此首拉低了專輯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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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依林的這唱片在舞曲之外,當然也有所謂的慢歌來作緩衝。神秘暗黑的《唇語》,能啟動人的想象,進入到一座華麗又邪異的歐陸式建築中;它的歌詞有關挑逗、引誘、或塑造一段若即若離之關係的內容,其實也在傳達女性應該握有一定的主動權、不要被男人所完全控制,呼應專輯的主題。而施人誠作詞的《自愛自受》,寫出了「我」在情愛路上跌倒後仍要有著勇敢去面對的堅毅態度,即使可能是強裝的;歌曲以抒情搖滾的編排,宣洩內心藏著的痛苦,它從單曲上來說是首穩健之作,但我總覺得這充滿「華研」味道的音樂,不適合收錄於《呸》之中。同樣,林俊傑作曲的《第三人稱》,也與專輯內的其它舞曲顯得不太協調,儘管它那跳開困境、與自己保持距離來看自己的角度,比較地特別;儘管它要強調結他音色/戲份的編曲,又是在華語抒情歌之中,並不太常會出現。

至於林夕作詞的《不一樣又怎樣》,是為LGBT群體發聲,且巧妙地以字面意思對立的「不一樣」與「一樣」,來有力地傳達被標籤為特殊、或甚至要被遠離的族群,其實與普通人無異。但想深一層,《不一樣又怎樣》的歌詞內容仍是著重「一樣」的層面、展現愛無分界限,不像蔡依林之後的《Ugly Beauty》那樣,更進一步地彰顯自己的「不一樣」。而專輯《呸》,在塑造「不一樣」的蔡依林之同時,卻仍然顯得有些「顧慮」,並於精彩的舞曲/音樂中會被插上有商業考量的歌曲,令到整個flow被打斷,或令到這次的蔡依林,未能夠真正地「脫胎換骨」,「不一樣」有時「都一樣」。

首選:Play我呸、Miss Trouble
評分:7.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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