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廣州的大學生為什麼要吵?

2015/4/13 — 15:43

吵,即是嘈。嘈唔一定係壞事。有聲音,就即是有空間,有找到新方向的可能。廣州獨立雜誌《CHAOS 吵》,在最新一期中以上大學為題,並在四月二號在廣州大學城中山大學的約閱 BOOKBAR 舉行新書發佈會,邀請廣州美術學院副教授劉慶元老師和身為作家、導演的我做講座分享。CHAOS 這個字來自希臘神話,指混沌之神,但如把這字誤當成普通話拼音,就會變成「吵」。其實混沌之初,吵鬧是最正常的事,要相信未來的全新方向是從吵鬧中而來的。

當我們問邊一個發明了返工之前,係咪應該先問一下邊一個發明了大學?可能大家知道以上大學為題的講座分享是一個可以俾大家發牢騷的空間,所以呢個活動即使沒刻意做宣傳,當晚個場一樣迫爆曬。我不止一次懷疑,此情此景,返學呢種話題,係咪呢班學生更應該講野先?

我話,讀大學,其實為左用四年時間,思考未來的人生要做 D 咩。不過有 D 人細細個就好清楚自己要做咩,所以佢地唔一定要讀大學,可以自學。不過能夠在入大學前就好明確好肯定自己未來要怎樣走的人是極少數。劉老師則用各種好玩幽默的方式告訴大家藝術創作的前提是要鍛鍊好寫實素描人體繪畫等各種技藝技巧,所以他的大學生涯是死死板板練扎實功夫一點都不好玩。他又問大家,現今社會個個都想當明星,知不知社會更需要實實在在默默努力默默發光的暗星?大家會不會考慮當一顆暗星?

廣告

同學仔的現場提問好熱烈,簡直唔肯俾主辦方散場,點解?好多同學話,入左大學讀左一兩年,覺得自己果科自己個系好有問題,又發覺自己有左新興趣,但如果唔讀落去又怕父母失望,可以點算?如果香港大學生可能豪不猶疑咁轉系甚至唔讀,但普遍內地學生不可能如此瀟灑。這是因為,在內地,相當一部份的大學生是背井離鄉來到大城市求學,一個大學生代表著一個家族甚至是一條村的希望;所以,部份大學生做任何決定都要考慮背後一班支持他們的人的期望。

廣告

現場還有一些比較極端的例子。有同學說,他因多次曠課而收到學校的嚴重警告,再唔返學他會被勒令退學;他說他不上學是因為長期去媒體實習,但就算被退學他也不會選擇在媒體上班因為他另外有新興趣……他參加這場活動的目的是想問問大家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又有人提出,學校的老師無料到,還不如自己在外面一邊打工一邊自學;結果是老師不懂的東西找這位同學去幹,同學用自己在外面自學的本領把工作完成了,卻是由校方和老師領功並拿了一大筆錢,辛苦工作的同學反而得不到好處。

寫到這裡,插播一下早幾天在廣州一個 80 後私人聚會。幾個在廣州不同大學任教的老師,兩三個廣州中小企業老闆和高層,還有我。大家在吐槽與 90 後學生 90 後員工打交道的種種經歷。老師們說,現在最煩是學校設立了投訴機制,學生一不高興就投訴,胡亂投訴。上課睡著了,以前是學生有問題,現在反說成是老師有問題老師教得太悶。大佬,我教公共藝術課,D 商業英文專業經濟類專業的學生過來上課,不睡覺就怪啦!他們純粹想拿學分,根本不想來學習,怎可能不睡覺呢?有老師直言:「我不指望學生喜歡我,要他們害怕我難度更高。能夠和平共處已經很不錯啦。」有企業老闆說:「以前自己做學生,老師說畫圖,我就天天日畫夜畫巴望老師給意見;前些日子去大學當客席老師,叫學生畫幾個圖,他們只畫一個給我,巴望一個就過關。在公司情況也差不多,你叫 90 後員工畫五個圖,他們絕對不會畫第六個給你。」

現在中國大學教育的其中一個難處,也許是老師找不到想教的學生,學生找不到想向他學習的老師?這一期的《CHAOS 吵》明明以大學為題,卻總像為你尋找中國正規大學以外的各種可能。原來近年越來越多歐美名牌大學來中國,和中國的大學合作開設本科,學生修一個學位等同雙學位,甚至可到歐美學校本部念碩士。又有各種在網上上課的遙距課程,甚至有一種保證你每年在不同國家不同城市上課的新型大學。

有說法,出國留學已成為中國大學生的主流。有消息指,南京一所高中的高三級,兩百多人考到出國留學或保送北大清華,只剩下二十多人考高考。也許當今中國大學教育的矛盾,是最有能力的學生通通出國留學了,只剩下出不去的學生面對中國教育制度,在四年的時光和大學老師互相怨恨互相嫌棄?

那晚活動完結後在劉慶元老師的車上,他說,當老師需要因應時代變化取材施教。比如他見不少學生開淘寶店,他就搞了一次以如何做好淘寶店為題的課,要學生做詳細開店計劃書,在課堂上一同探論分析,起怎樣的店名進怎樣的貨做怎樣的宣傳針對怎樣的客戶,才有機會賺錢。

記得早幾年一次應邀做真人圖書嘉賓,有即將大學畢業的廣州小姑娘和我探討關於理想的話題。我問她畢業後打算做什麼工作?她說不想打工,要當老闆。她覺得搞獨立小書店是很有情調的生活。我話,獨立小書店?賺唔到錢啊。小姑娘一臉驚訝:「吓?賺唔到錢既咩?」我多想告訴這位小姑娘,去年,廈門海邊一間三層高好小清新 FEEL 的書店招店長,首要條件是──識得捉老鼠──這就是在現實基礎下進行的理想生活。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