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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大灣區文學」比「香港文學收編論」更凶狠

2018/7/1 — 16:19

資料圖片:蔡益懷(中大圖片)

資料圖片:蔡益懷(中大圖片)

看到這篇報導,不知大家怎麼想,我主要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這「長不大」、「建立大灣區文學」的呼號,比起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文學收編論」來得更凶狠。本來覺得,應該先觀望一番再作回應,因為掌握到的資訊只有以下報導內的發言。然而,想來想去,其實跟車太貼也罷,因為我衍生了以下憂慮:

1、//由於「芯片」不是國產,而是由外國引進,中西雜交下,香港現代都市文學「長不高大」。//

這種論調,表面上是屬於文學欣賞層次的問題,很容易聯想成什麼由外國引進衍生「歐化」語言、文句上的不純粹、又或是「香港文學只關注都市面貌」,於是「長不大」,視野沒有很寬闊。其次,則如宋子江說的一樣,令人聯想到文學以後需要「政治正確」地發展,用「國產芯片」。這背後所還隱藏更可怕的問題。換「芯片」,即是打算清洗現存的香港文學,同時否定過去的香港文學發展脈絡。蔡以為過去整個香港文學都是外國引進,中西雜交(長久以來香港文學史在定性上很重要的立足點,也是用以建立香港文學主體性的重要依據),殖民的語境衍生的文學質感並不符合蔡口中所言的大灣區文學,必須從內部展開大清洗。洗乾洗淨後大家就忘記過去,輕易地將這些歷史所形成的文學質地說成「文句不通」、「歐化」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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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論這「芯片」論直接等同「中國文學」的芯片本身就很有問題。蔡氏知道嗎?所謂中國「芯片」,五四新文學運動對西方文學的接納與借鏡、現代派、魔幻寫實風潮、一切一切,恐非他曾經深思過的事,而若他有過思考而仍說出這種論調,那當中的扭曲便更可怕了。

2、究竟這些出席名單:「香港文學出版社社長周鋒、《香港文學》總編輯陶然、《香港文學》執行總編輯周潔茹、蔡益懷、凌逾」歷來在香港文學界的位置是什麼?這麼一場又一場的討論會,能達成什麼目的?——事實上,不止大灣區,只要仔細查看《香港文學》每期封底的文學活動,就知道他們經常聚首、發表一些和上述大灣區論一脈相承的「香港文學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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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論述不見得精緻細密,多數是有一套既定的說法,套進香港文學作品之中。看起來無傷大雅,甚至有人會覺得,你那麼認真,誰都知道這些人說的是笑話。問題是,在論述的爭奪場上,我們何以如此隨便、謙讓?他們要打造什麼,別人將如何認知,我們自有責任。正因為這樣有意識形態在背後推動的社群連結、論述文章經不起資料文獻的推敲,我們不是更要刺穿這些說法嗎?

回應這種論調,我們能做的是什麼?資料的繼續整理與蒐集是必須的,香港早期文學的研究是必須的,反思冷戰時期文學框架亦是必須的。大灣論調最怕的是什麼?就是從根本地,香港就不適合使用他大灣區的「芯片」,而因為研究的基礎深厚紮實,他們清洗也清洗不來。

(原文刊於作者博客,無題;現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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