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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月球下的初心

2019/4/12 — 10:22

《月球下的人》

《月球下的人》

對於劇場愛好者來說,彭秀慧是個響噹噹的名字,但我對她確實是後知後覺。她最膾炙人口的自編自導作品《29+1》於2005年首演,但我要等到2018年3月演藝學院重演,才第一次現場欣賞。當時無論是獨腳戲的表演形式,或者故事情節,都帶給年齡超過「29+1」很多很多的我非常大的震撼。後來再看了電影版本,更驚訝於彭秀慧首次擔任電影導演的成熟大度,其多方面的才華令人折服。最近第三度公演的《月球下的人》,是彭秀慧另一部講述女性個人成長與追夢過程的獨腳戲。滿以為彭秀慧經歷過《29+1》有關成長與失去的痛楚之後,已經看透世情的無奈,但《月球下的人》明顯暴露其創作情懷及思維並未被世俗污染變得世故冷漠,反而仍然堅持童年時想飛的初心,對未來亦充滿盼望,其志向之遠大讓人由衷敬佩。

《月球下的人》的女主角李麗珊(小珊),擁有一個與香港首位滑浪風帆奧運金牌得主相同的名字,但小珊卻是主流社會價值觀之下(或者她自己眼中)的人生失敗組。她將人生失敗的糗事當作笑話參加電視台舉辦的棟篤笑大賽爭奪獎金,既好笑又可憐。小珊所以自覺是個失敗者,是她擁有一個被常人視為不切實際的夢想--她想飛到月球。擁有夢想與努力實現夢想,從來都不是一件羞恥的事,但是學校老師和好朋友的嘲笑、生活的種種挫敗和謊言,讓她將夢想抑壓成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小珊漸漸遺忘自己擁有過一雙翅膀、不再幻想自己是一隻會飛的小鳥,她寧願相信自己只不過是一隻縱有翅膀卻不會飛的小雞。其實小珊真的不必瞧不起自己,如果她可以預知未來,該知道「風之后」李麗珊後來拍了一個銀行廣告,不斷提醒我們養大一個小朋友需要400萬!這個數字不知道讓多少普通階層嚇破了膽?凡人總有生活和現實的考慮,所以小珊那幾個閨密的願望,就是飛上枝頭或飛黃騰達,反正一樣也是「飛」嘛!不過,彼此航道不同,又怎能結伴在同一片天空底下飛翔?小珊看來是要一個人孤零零地追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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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彭秀慧一人分飾多角,我最喜歡的就是她扮演年老的余麗珍。其實余麗珍這個角色設定非常好,因為余麗珍的粵語長片都是我輩中年人的集體回憶,在那些大鑼大鼓的戲曲片裡,余麗珍的身體雖然不會飛,但她的頭會懂得飛來飛去找那昏君和奸妃報仇!所以我一直覺得,那位把大碼內褲晾在陽台的現代余麗珍應該也是會飛的,她絕不只是剛巧飛過小珊生命裡的過客而已。直至看到結局那個彩蛋,並非像盧大偉變走天星碼頭鐘樓般利用特技虛擬出來的幻象,而是真正的飛翔,很多觀眾包括我自己都即時淚崩。無論我們活到多少歲,只要有夢想,生命都會善待你,即使自己一個人的路不容易走,但只要我們沒有選擇向命運投降,上天還是會派一個天使替你保管著那雙翅膀,然後時機到了,就陪你一起飛。好喜歡這個結局,把劇場與現實結合,讓我們相信夢不一定是夢,還是會發生的。

如何解讀夢想因人而異,總之一定不會不勞而獲、唾手可得。彭秀慧作為一個從藝多年的獨立舞台工作者,一直像走鋼索一樣,嘗試在有限的資源下將商業與藝術完美地平衡結合,終於成功將自己打造成金漆品牌保證,幾乎每場演出都全院滿座一票難求,在今日香港的劇場界,她真的飛得很高、很遠!思往事,追來者,無論我們的人生是否一場無人作伴的獨腳戲,或者是否學懂分身術去演好人生的每個角色,只要不忘初心、不做臨陣退縮的逃兵,終有一天,我們許過的願望,都會像小珊與余麗珍一樣圓滿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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