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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

2015/3/7 — 13:38

本來不應該喜歡 The Painted Veil。英國細菌病理學家帶著不忠的新婚妻子,告別浮華的倫敦和上海,遠赴中國瘟疫肆虐的荒僻鄉村,住在翳熱簡陋的木屋裡,卻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愛上最不可能愛上的人。

沒有讀過毛姆的原著,但那種東方主義的中國想像揮之不去,當中有些史實錯誤還有點礙眼。喜歡這電影,算是相當意外。從前不喜歡愛情故事,現在我學會喜歡了。愛情並不膚淺,它神秘,然而不是不可攀及;它平庸,但世間沒有兩個人的愛全然相同。於是我們喜歡細細碎碎地耳語別人的私密,仿佛連那些細碎都有自己的生命。

Walter 在倫敦對 Kitty 一見鍾情,二人第一次約會走進花店,他問她喜歡花嗎?她說喜歡,但花的生命如此短暫,花心機栽植不是很沒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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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說荼靡是代表末路的花,然而其芬芳韶華,可以叫人終生銘記。彼岸花亦如是。在人世間,兩者都是不祥的花,無法超脫凡庸悲喜,再渡千年,仍然擺脫不了思念之苦。Walter 與 Kitty 相對兩年,卻從來不曾愛上過對方,如同佛典形容生於弱水彼岸的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生生相錯,永不相見。

在亂世瘟疫蔓延時,彼岸花終於趕上了對方,但命運也來敲門。Walter 死於疫潮,身葬異鄉。她懷著孩子回到倫敦,孩子還是取名叫 Walter。最後一幕,她與孩子在花店裡買花,她說這些玫瑰,大抵只能活上一星期,好像不值得買,你認為呢?孩子抬頭望她:我覺得它們很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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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有一天,也算是遊過彼岸一遍,花葉之間,相見一瞬,已抵千年。一瞬之後,「想念相惜卻不得相見,獨自彼岸路」,塵世的愛情因為離別才值得銘記,如同死亡之於生命。所以最美的花,必然也有死亡的腐朽氣息,超脫而高貴只有在愛情裡抵不上平庸而世俗。

電影裡其中一首配樂,是法文,叫 A La Claire Fountaine。

Je voudrais que la rose,
Fût encore au rosier
Et que ma douce amie
Fût encore à m'aimer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I wanted the rose
To be still on the bush,
And my sweet beloved
To be still loving me.

So long I've been loving you,
I will never forge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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