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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片余光中的回憶說起 ...

2017/12/15 — 10:39

家裡只有一本余光中的書,是《記憶像鐵軌一樣長》。書架有這本書,相信跟很多香港學生一樣,出於同一個原因 — 課程建議讀物。範文亦收錄了余光中的新詩。無論你懂不懂文學,愛不愛閱讀,說起余光中,不少香港人還是會唸得出一句半句「等你,在雨中」。

多謝教育署(那年代應該未改組成局吧?),中學課程加入了余光中,讓一個生於南京長於台灣的詩人,成為好些香港人的集體回憶;讓他的離開成為香港人(文學圈裡外)都關注的一件事。

不像文壇朋友,我跟余光中未嘗見面,更不用說合照。課業要求以外,我記得在圖書館借過他的詩集來看。說到余光中,憶起「等你,在雨中」,我就記得當年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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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星懸在科學館的飛簷
耳墜子一般地懸著
瑞士錶都說七點了。」

詩歌有這一段,我們討論意象手法甚麼之類。有一個同學問,為甚麼非得要說「瑞士錶」,質疑詩人的描述是「炫富」,引起鬨堂大笑。老師的解說,我今天都忘了,但記住了這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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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說,我從余光中身上得到甚麼啟發,但余光中和他的詩,曾經給我這麼一片回憶。文學家能做到這樣,也許都很美滿了吧?他的作品,有那麼多人讀過、背誦過;句語又引起後來的人的討論。遇上余光中的文學,情願或不情願也好,他的文字消化成我的記憶,就不會輕易地說忘就忘。

文如其人。我和余光中雖然未嘗見面,但讀過他的文字,也就如認識他本人。人,昨天是撒手人寰了;但他的字,將會用某種形式傳承下去。一個素未謀面、其他時空的人,也會因為讀了「等你,在雨中」而認識余光中。

「永恆,剎那,剎那,永恆
等你,在時間之外
在時間之內,等你,在剎那,在永恆」

文學大概如此,藝術也大概如此。詩人既在「在時間之內」,他肉體已逝;但詩歌會留下來,保存於「在時間之外」。余光中的本意是說情人和愛吧?但允許我今天做個誤讀,就像當天同學把「瑞士錶」理解成「炫富」。藝術的開放性才是它儘管「剎那」,也可「永恆」的秘密。

(原題為「也說余光中」,現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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