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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許冠傑的〈沉默是金〉看人生智慧

2015/5/31 — 12:11

【文:趙苔吟】

填詞:許冠傑

夜風凜凜
獨回望舊事前塵
是以往的我 充滿怒憤
誣告與指責
積壓著滿肚氣不忿
對謠言反應甚為著緊
受了教訓
得了書經的指引
現已看得透 不再自困
但覺有分數
不再像以往那般笨
抹淚痕 輕快笑著行
冥冥中 都早注定你富或貧
是錯永不對 真永是真
任你怎說 安守我本份
始終相信沉默是金
是非有公理
慎言莫冒犯別人
遇上冷風雨 休太認真
自信滿心裡
休理會諷刺與質問
笑罵由人 灑脫地做人
少年人 灑脫地做人
繼續行 灑脫地做人

許冠傑是粵語流行歌壇的一個異數。粵語流行歌曲在七十年代中興的原因,除了電視劇的推廣之外,也是由許冠傑作品帶來的影響,許冠傑亦可說是第一代創作歌手,也是唯一有專業《許冠傑天書》出版的詞人歌手。﹝1﹞所以許冠傑帶來的潮流是社會寫實,像是他〈鬼馬雙星〉的小市民心聲,人生如賭博的人生道理,﹝2﹞在他運用生動有共鳴的歌詞寫作下,挑動了七十年代勞動的基層人民親切的情感,這股流行風就此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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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人許冠傑的填詞作品裡,有很多寓意深遠的意義,而修辭的技巧多以平易近人的淺白口語表達,將通俗的粵語文化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也是粵語流行歌同時具有口語化的燦爛、歌詞裡也暗藏許多的人生智慧。〈沉默是金〉雖然也是一首人生智慧的歌,但是卻與古人經書裡的深遠智慧有著不可切割的關係。沉默是金是中國人一句老話,包含著無數的謀士、與策士的交際智慧。

許冠傑是畢業於香港大學心理系,許多的歌詞內容反映香港的各個階層的心理狀態與追求的生活。〈沉默是金〉這首歌一開始便以人生的回顧做一個楔子,「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是以往的我/充滿怒憤」﹝3﹞是古人三省其身的一個習慣所引發的自我審查的開端,詞人以冷冷風中的情景回顧前塵往事,是有反省人生的生存哲學上的進退規律。年輕的我常常以為意氣風發的憤怒表現是勇敢,卻不知強出頭的代價是頭破血流及處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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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裡有許多的難關與挫折,起起伏伏是隨處可見的光景,怒憤填胸並不能解決被問題。「誣告與指責積壓著滿肚氣不憤/對謠言反應 甚為著緊」這是人生常常會遇到的困境,然而當年輕而充滿志向的我,卻不能不為謠言所影響。詞人許冠傑以歷練甚淺的年輕人為勉勵對象,以一個過來人的身分來尋求面對難關的解決辦法。人的一生裡從出生到成長的階段裡,少不免與人群有一定的磨擦與誤解,有的時候不停的解釋與溝通未必能解決困局。許多時候保持沉默等待時間來解答是更好的選擇。

「受了教訓/得了書經的指引/現已看得透/不再自困。」﹝4﹞詞人許冠傑擅長以內心的淬鍊,以一個回想人生的經歷的得失與功過來檢討人生的真道理。詞人以經書來做一個指引明燈,是有穿過時空的、謀士說客的古老哲理。原來在戰國時代有一個君王叫楚莊王,剛繼位的頭三年,一條法令都沒有釋放,左司馬問他,他以羽翼未豐等待時機的成熟。楚莊王繼位若干年後,適當時機來臨,楚莊王大刀闊斧的三申五令,終於成就了霸業。﹝5﹞由這段歷史的故事裡,適度的沉默帶給君王由靜止的詳盡思維,也對整件事的發展有了好的影響。

「但覺有分數/不再像以往那般笨/抹淚痕/輕快笑著行/冥冥中/都早注定你富或貧/是錯永不對/真永是真/任你怎說/安守我本份/始終相信沉默是金。」﹝6﹞詞人許冠傑在歌詞的中段,以安貧樂道的精神去概括沉默的深層意義,因為詞人認為人生的風風雨雨,是不能以憤怒、悲傷或是沮喪來調解的;相反來說,沉默的思考模式,是可以沉澱情緒反覆,更有利於前路的籌謀。人海沉浮中的真假虛幻是需要安守本分、沉默地思考進退的。人生好比一盤棋,不到最後的一盤棋,其實沒有人知道誰贏誰輸,而沉著應對一局又一局的困境,自然就會看到光明的彼岸。

「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別人/自信滿心裡/休理會諷刺與質問。」勸導我們人生的行事為人不要自滿與目中無人,就算遇到諷刺與質問都要謹慎自己的行為,只要明白公理自在人心,就可以坦然面對人與人的衝突與誤解。詞人以人生的高地起伏來敘說人要有定見,心理素質要穩定,不隨周圍的氛圍起舞,才能有冷靜及卓越的判斷力去解除困厄。

在〈沉默是金〉的歌詞結尾,有一段發人省思的描述:「笑罵由人/灑脫地做人/少年人/灑脫地做人/繼續行/灑脫地做人。」填詞人許冠傑以輕鬆豪爽的語氣鼓勵少年人,不要因為人生路途艱難與坎坷灰心喪志,遇到百口莫辯地困境時,做好自己的本分。千萬要記住切莫因一時之氣冒犯他人,招致禍患與是非之爭,因為冥冥中的天意會按照你的所作所為來報答你、回應你。

〈沉默是金〉整首歌詞以三省其身的回方式開啟,又以人生的高低起伏配襯心理狀態的百轉千迴,娓娓道來人生的迂迴是需要沉默是金的態度來面對及釋懷的。所以詞人許冠傑借助其心理知識的背景,將一句古老哲言,化為解決人生難題的苦口良藥是非常精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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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朱耀偉:《香港粵語流行歌詞研究─七十年代中期至八十年代中期》(香港:亮光有限公司,2011),頁82。
﹝2﹞朱耀偉,頁83。
﹝3﹞魔鏡歌詞網:〈http://mojim.com/twy104721x15x39.htm〉,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4﹞魔鏡歌詞網:〈http://mojim.com/twy104721x15x39.htm〉,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5﹞沉默是金─中華百科:
http://wikiyou.tw/%e6%b2%89%e9%bb%98%e6%98%af%e9%87%91/〉,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6﹞魔鏡歌詞網:〈http://mojim.com/twy104721x15x39.htm〉,瀏覽日期2014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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