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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吃干炒牛河請舉手!

2018/9/7 — 11:43

如果我們相信,「我身邊也有一些非我族類的朋友,我也和他們一起吃飯聊天」,便代表沒有可能對「他者」抱有某些看法,這有可能反映,有些時候,我們對自己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為,就算男人和女人常常在一起,甚至可以很親密,也不代表,男人對女人,女人對男人,就沒有預設的立場,被隱藏的定見。

以至歧視。

而這些定見,歧視,亦可以存在於弱勢群體之中。例如,同性戀者也有「受歡迎」與「不受歡迎」的待遇,視乎的是個人條件。所以不會因為大家都是「他者」,便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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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複雜的,是出於抑壓的自我恐懼和憎惡,形成外化的,轉移了的恐懼和憎惡。同性戀者仇視同性戀者造成的悲劇,歷史從不缺乏。有些加害人的同性戀者身份,還是在後來才被揭發,所以有種說法,恐同即深櫃。

是恐懼產生的投射,令人更加注意他所害怕的目標。所以重點是,恐懼來自那兒?最深層的原因,還是跟自我有關:我怎樣看待「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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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娛樂節目的導師在「教導」他的一群年青學員時問:「 不是基的就舉手!」。為什麼不是「是基的」卻是「不是基的」?這中間存在兩種意識和形成兩種態度。如果導師問,「是基的就舉手!」,「是」的人還有主動權,因為問題的預設性不是「人人都是基」,所以當問題指向「誰不是多數」,少數的人(願意)站出來,還可以是一種代表性。當然,在目前社會上同性戀仍然受到排斥打壓的情況下,這問題的正當性,當然不能視之與「愛吃干炒牛河就舉手!」一般平常。

但新聞之所以會是新聞,就因為導師本人也不察覺「誰不是基就舉手!」的冒犯性: 當社會大眾仍然視同性戀是「他者」— 即非我所欲的不正常個案時 —「你想不想你的下一代是基?」乃最普遍的反同argument —「不是基就舉手!」的表態要求,同時就是孤立「是」的人。這項要求的政治性,在於它是用多數給少數施壓,如果說導師在沒有足夠正當性支持他便要求學員就性向表態是走錯第一步,他的一錯再錯,是用自己的性向認同把學員分成壁疊,以至可能被閲讀成是分化: 本來看不見的「他者」,到底還是他者。

那一群年輕學員的自我認同如果還在摸索階段,對於「他者」的形成沒有清楚的概念,就會把「不是基就舉手!」的要求當成是「正常人請站出來」。

基,如是在導師一條問題之下,有著雙重負面的意涵,一是「他們不是我們」,二是「我因為是我所以比你優」。

對於他者為什麼會是「他者」的不敏感,明顯源於導師在日常生活中習慣享有「不是他者」的人權以至特權。但是作為青年導師,為什麼他會如此不自覺?娛樂,其實也一定的影響力,因為在我們的娛樂文化裏,「大衆」才是王道。很多本來應該正視的課題,正是以「何必認真」,「但求減壓」,「開心就好」之名被簡單化成不用動腦的反射機制。

所以,即使導師說有「不是基就舉手!」一問的必要,是給學員作將來面對傳媒的準備,他也只是重複了傳媒的一貫手法(有預設立場),而並非以自己是過來人(藝人)身份,給予學員提供更多的啟迪,從而各自有所思考,並且學會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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