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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的進行式 ── 讀梁莉姿〈失火〉

2016/10/3 — 11:20

抄寫:韓婧雯(伍社會二);攝影:高肇彤(新哲學四)

抄寫:韓婧雯(伍社會二);攝影:高肇彤(新哲學四)

【文:梁匡哲】

梁莉姿的詩擅於用場景去交織思緒,此首亦然。有關現實的迫視,及其敗瓦。

第一節的「我們燒自己的房子和身體 生起火來」,不管是「房子的記憶和無用之物」還是「故事和愛」都是脆弱不堪的,而且反過來作為堆疊的「助燃物」去傷害自身。生火原是為了取暖,現在卻與毀滅無異。燃燒,有光有熱,是進行式,不期也使事物變得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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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的,城市,資本世界的末日意象,「借貸」即不斷的「延異」,將意義推遲滯後,借精神分析學者拉岡的說話:「慾念不是對某物的慾望,而是對缺失的慾望,這種缺失指向了他者中的另一個慾望」。為了滿足慾望,慾望始終沒有完成甚麼,它只是為了轉移自身而努力。

除了火,我們看見強烈的懷疑。詩中沒有點出,而處處顯露的「存在危機」,似乎是結構的。驟眼看來她所探討的問題,宗教是不是一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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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她不是在談宗教,而是說一直持守的某些信念和原則,都是不足恃的。當然也包括,被建構而又被放逐的軟弱「上帝」,彷彿就是隨風飛揚的「帽子」抑或「一顆顆冒出氣泡」,每一個虛空的言說,破滅即完成,戳破輕盈的幻象。

詩末,「我」終於現身說法,提供觀點。或許「我」已經是「死者」,還是「火舌」。可別忘了,火可以是犧牲,也可以是某種掙扎求存的亮光,它的能動性決不來自虛妄的希望。

〈失火〉 梁莉姿

「我們燒自己的房子和身體 生起火來」
一切都燻黑了
房子的記憶和無用之物
把故事和愛都寄存到倉庫裡
這裡也實在沒有足夠的空間悼亡

城市墮落成一家銀行
人們一邊借貸一邊等待上帝
但天堂早失火已久
上帝躲到海面上默默流淚
被放逐的帽子
一顆顆冒出氣泡

報告長官,我們實在無法下去
畢竟,死者與火舌
正沉默而冰冷地與您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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