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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人,都是由金庸「養」大的

2018/10/31 — 10:48

金庸

金庸

若果說,我們這一代人,都是由金庸「養」大的,毫不誇張。

或小說,或劇集,或電影,或漫畫,或遊戲,不一而足。

第一次接觸金庸,係小學。那時上學,都會經過一間小小的圖書館,起初放學有空,走進去四處逛,由神話故事看起,有一次,見到一個伯伯捧住幾本大部頭著作,好奇心起,也就學人借閱。然後才發覺,一套有四本五本,我只有三張借書證,怎辦?於是回家,連同家人的共九張,借了幾本金庸回去。第一套,幸好是較短的俠客行,自此廢寢忘餐,那時,不過是五年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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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在1969年已寫罷《鹿鼎記》 ,我趕不上,由是自由自在,隨心挑看。射鵰三部曲放在最後,之後看《天龍八部》,也看《書劍》,看完三部曲,終於看《鹿鼎記》。第一次看,完全不知所以,最記得七個老婆,以及講大話的竅門。

我有一個毛病,看新書,也常翻看舊書,通常日間看新,晚上戀舊,看得最多,是資治通鑑、衛斯理、金庸,和三國。中學,有位老師知我愛看金庸,許下承諾,送我一套柏陽版資治通鑑,要我寫十篇文章,講講金庸小說令人著迷之處。於是又到圖書館翻書,才知早有金學一詞,大家爭相研究。大學時回國交流,晚上有幾位都是讀中文的女文青暢談金學,我把當年文章幾個觀點拿出來,她們可能沒有想過,一面欽佩,那是金庸帶給我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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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先生與金庸是摯友,也寫下不少文章月旦,我自己在金庸多部武俠小說中,少年時最愛《天龍八部》,有時和外國朋友談起,實在比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更動人,當中寫貪嗔癡入木三分,而宿命難違也令人心下不忍;中年愛《笑傲江湖》,與令狐沖一樣,樂得消遙,而對爭名逐利不屑一顧;可是倪老先生一直把韋小寶評為第一,因為完全脫出了武俠範疇,起初全不明白。

如小寶與康熙的感情,尚且覺天威難測,最後要借死脫身,效范蠡故智;今日港人開始明白,終難再左右逢源,最後迫得太緊,可能真的要遠走他方。看《鹿鼎記》,其實就係學做人,尤其是要做中國人,更加應該睇通睇透。

武俠以外,我更感激查良鏞先生創立明報。家父讀書不多,那時卻堅持買《明報》,堅持要我睇副刊,在《蘋果》出現前,家中都是一份明報,偶而東方;而《蘋果》創報後,老父反而改讀,我就買明報,因為慣了睇副刊。直到今日,只周日讀明報,但依舊愛看,當年專欄文章,不時要查字典,陸谷孫中有多頁都有注釋,蓋從明報而來。有人說,讀大公文匯學中文,而我,真的是睇明報,睇金庸,學中文。

金庸的偉大,毋庸再講,有時朋友見我多看書,問我小孩子想學中文,看甚麼書好,我總是問他,有看過金庸嗎?金庸最厲害之處,係講故事技巧極高,一百幾十萬字,要引人看完全書半點不易,因為當年在報上連載,所以雖然有前後犯駁,或不通順之處,所以前後多次修改,去蕪存菁,單是對文字的執著,已足以令人佩服。而當中史實及經典都有根據,等於為小孩子上了一課中國歷史通識,實在想不到有那位中文作家,其影響力及功力可與金庸並肩。

回想中學,我因為貪玩,最後只交了三篇金庸介紹,老師暴跳如雷,當然沒有送書。到我出來工作,一直希望有錢有空間,可以在家中放三套書:一是全套舊版金庸,一是林行止的社論集,一是全套柏陽版資治通鑑,可惜礙於地方淺窄,未能成事。或者今個星期天,下定決心再清清舊書,把金庸全集搬回來吧。

有人譏查老是岳不群,因為雙查方案出賣香港,而究竟是偽君子還是韋小寶,千秋功過,將由後人而定,而誰也不能否認,金庸先生的武俠作品,空前絕後,讓幾代中國人得睹一個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美好世界。可惜看金庸hi的多,學懂的卻少,做不成殉難的郭靖,大可做張無忌令狐沖,千萬不要做岳不群就好。

#悼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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