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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們點我的頭」有乜咁埂眼?

2018/10/30 — 11:48

《我城》作家 西西,圖片來源:《他們在島嶼寫作2》劇照

《我城》作家 西西,圖片來源:《他們在島嶼寫作2》劇照

真不明白,「我對他們點我的頭」為甚麼會咁埂眼,令有些人必除去我的頭而後快。

第一,這絕不是童稚語,第二,這絕非怪句子或不合語法。這句子在《我城》的第一、二個段落中,是擺明我、他們、你們、我們關係的隔閡和冷漠。Eva Hung 孔惠怡英譯的這句:I nod my head to them. Nod 本來就是點頭的意思,nod my head 有 redundant 之嫌,何不乾脆譯成 I nod to them?但 nod 有多種涵義,常用的是「同意」,如 the boss nodded to my proposal。也可以是打招呼,那就是 I nod to them,亦即文字警察提議的「我對他們點頭」。可如果點頭只純粹表示一種動作,英文也說 nod one’s head 而不會被認為累贅。如 I can only nod my head to the boss’s ridiculous proposal. 對老細可笑的建議,我雖然不同意,但不敢明白反對他,只好點我的頭。如果說成 I nodded to the boss’s ridiculous proposal. 就變成我同意老細提出的建議。再看:I read his hand gestures and nodded my head. 和只懂手語的人溝通,他做出一連串動作,我 nod my head 只表示明白他的「話」,不一定表示我同意他所「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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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城》的這一句「我對他們點我的頭」如果改成「我對他們點頭」,可以理解為我對他們點頭打招呼,這顯然不合說話人的心境和作品中的語境,故不能隨意簡化。

再看這個俗語:你走你的陽關路,我走我的獨木橋。可不可以說:你走陽關路,我走獨木橋?當然可以,但如果你看不出其中的分別,就真的冇乜好講了。行文儘要求簡略,錢鍾書先生說,這叫孤寒財主打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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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

(原文刊於作者 facebook,無題,現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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