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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林若寧對置業的看法──以〈蝸居〉作主線

2015/7/16 — 17:29

【文:蔡慶泉】

填詞:林若寧

貢獻我積蓄一切 送你這蝸居雖細
你也滿足一梯八伙 一生一世
我上班通宵不計 你每天精心家計
美滿的一家興建於 昂貴單位

同捱苦 同用一生的心血換磚瓦
期望一間屋建築一家 長出花
美麗像童話 不惜花一世努力爬

買桌椅擔心花費 興趣也一一荒廢
每次的爭執出發點 基於經濟
狹窄的蝸居封閉 你我更加之幽閉
最美好婚姻安葬於 殘破單位

人何苦 掏盡一生的所愛換磚瓦
曾用一間屋建築一家 這一家
卻未像童話 窗框之中看破落霞

連情感 埋在多麼的高貴爛磚瓦
遺憾這一家變一堆沙 一堆沙
再化做名園 一家的愛昂貴嗎?

林若寧,原名龐健章,自出道以來,多寫愛情題材的歌,接近四分三(410 首/555 首)作品均為情歌。當一對男女由相識、交往,如果很順利的話就會到結婚階段。在結婚階段,中國人傳統有「成家立室」的思想,﹝1﹞認為有一幢房子一起居住才算是幸福。多寫愛情題材的創作人,總會處理置業的問題。對於這個問題,他總共寫了三首歌,分別是發表於 2010 年的〈蝸居〉、2011 年的〈我們這一家〉和 2012 年的〈上車〉。﹝2﹞由於〈蝸居〉是他第一首講述置業的歌,所以筆者會以〈蝸居〉作為主線,並以其後發表的〈我們這一家〉及〈上車〉作補充說明,藉此希望立體地呈現出詞人對置業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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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人對置業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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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詞人認為香港人的置業理想,與現實相比下有很大的落差。港人置業的理想就是因為愛伴侶而「貢獻我積蓄一切」,要「送你這蝸居」,認為有了房子就一定會過着「美麗像童話」的生活。然而,現實中香港樓價昂貴。為了買樓、供樓「我上班通宵不計/你每天精心家計」、「買桌椅擔心花費/興趣也一一荒廢」、兩人又常因經濟問題而爭執,所過的並不是童話般的生活,甚至因忙於工作而與伴侶關係疏遠,破壞了婚姻。人們本來因為愛伴侶而買樓,最後竟然因為買樓而失去了至愛,理想與現實背道而馳。而〈上車〉「新婚那雙情侶被困屏風樓宇一格/昂貴地租煤氣維修電費/連愛情都拿去抵押」再次說明港人置業後仍要面對不同的經濟壓力,甚至要用愛情去抵押,生活未像童話般,理想與現實有很大的落差。

其次,詞人對香港人盲目地買樓的心態作出控訴。整首〈蝸居〉貫穿了「有樓就等於有一個美滿的家」的價值觀。人們為了這個價值觀,用盡一切積蓄、花一生的心血盲目地去追求,忽略了美滿的家還有其他因素(如:與家人相處及溝通)。歌詞中,人們為了買樓、供樓「上班通宵不計」,缺乏與伴侶相處及溝通,終使婚姻破裂。「人何苦/掏盡一生的所愛換磚瓦」及「一家的愛昂貴嗎?」正是詞人給人們作反思,為了忙於供樓,而輸了個家,值得嗎?明顯是對香港人盲目地買樓的心態作出控訴。

再者,詞人說出一家的愛比一間房子重要。〈蝸居〉中人們為了供樓而忙於工作,失去了美好的婚姻。末段,詞人說出房子最終會成為「爛磚瓦」、「一堆沙」,更會「化做名園」重建成新的大廈。相反,一家人的愛及關係,失去了就沒有,難以去修補,詞人便疾呼「一家的愛昂貴嗎?」,強調一家人的愛比房子更為重要,給人們反思。

加上,詞人眼中美滿的家是什麼?雖然他在〈蝸居〉表示重視一家的愛,與家人相處及溝通,已作粗略說明,但沒有具體的描述。其後,他在〈我們這一家〉對此作出補充。詞人認為美滿的家着重於兩人的相處及溝通,不管居住環境有何惡劣,也能活得美滿。「只要共你蝸居中擁抱/家中一切/與你建設都好」、「一呎地已夠你我起舞/忠於所好/與你危樓上安心終老」只要和「你」在一起,享受相處的過程,如「共你擁抱」、「你我起舞」等,即使居住在蝸居、危樓等惡劣地方也是生活得美滿。其後,他更強調「有一千呎再一千呎我的家/縱使極盡地豪華/欠你這一家/那裡會長出花/幸福不要計賣價/亦未必需要這堆沙 /還是開開心心悠然畫畫」亦明顯表達這思想。

他更認為美滿的家不需要奢華的生活。「不要贈我複式天比高」、「不要獨有千億的首都」、「三角琴/七呎床/一屋堆到了很滿/ 不見華麗就是美滿」複式天比高、首都、三角琴和七呎床都是象徵奢華的東西,詞人直言不需要它們。

 

詞人對置業看法的不足

筆者認為詞人論述置業看法的時候有不足的地方。首先,詞人推論自己的看法時未夠嚴密,仍有空白的地方。詞人在〈蝸居〉說出兩人一起供樓的過程,各自忙於工作,溝通相處減少,終使婚姻破裂。然而,現實中兩人一起供樓是否一定會造成婚姻悲劇呢?筆者認為是不一定,也可能是兩人為了為建立共同的安樂窩,一起買樓、努力供樓,從而令到愛情變得更加堅定,更能證明對方的愛。這樣看來,兩人一起供樓就變成了一件好事。

加上,〈蝸居〉指出兩人在供樓的過程中,「每次的爭執出發點/基於經濟」筆者對詞人此說法有所保留,認為在供樓的過程,兩人的爭執,不會全都是因經濟而發生。兩人的相處會共同面對不同的問題,如性格、嗜好和與親人的關係等非經濟問題。

另外,〈蝸居〉第一段指出男方「送」蝸居給女伴。「送」的意思是送贈,﹝3﹞理應不需要受禮者付出任何的代價。但歌詞一轉到第二段的開首就說「同捱苦/同用一生的心血換磚瓦」表明送禮者及受禮者均要為這蝸居付出代價。那為何會變成這樣?詞人對此缺乏了推論,寫得不夠。

其次,詞人對置業問題的把握未如理想。詞人把現實想像得太浪漫,〈我們這一家〉說出人們認為蝸居的居住環境並不算惡劣,反而是「給我們浪漫地設計」,更「開開心心悠然畫畫」。然而,現實中的人們總希望有較佳的居住環境,不會甘心居住在環境惡劣的蝸居,甚至開心悠然地畫畫。

 

總結

本文以〈蝸居〉作為主線,並以其後發表的〈我們這一家〉及〈上車〉作補充說明,探討詞人對置業的看法。在置業問題上,詞人認為現今香港人的置業理想,與現實相比下有很大的落差。而香港人盲目地買樓的心態,忽略了對家人的愛及溝通,詞人對此作出控訴,並加以提醒,更指出美滿的家着重於兩人的相處及溝通,不管居住環境有何惡劣,也不需要奢華的生活。然而,詞人在表達置業的看法時,仍有不足的地方,筆者認為詞人推論自己的看法時未夠嚴密,仍有空白的地方,並對置業問題的把握未如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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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香港教育城:〈香港人的「蝸居」夢〉,〈https://www.hkedcity.net/article/living_focus/dwelling_narrowness/〉,2014 年 2 月 25 日瀏覽。
﹝2﹞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林若寧〉,〈http://zh.wikipedia.org/wiki/%E6%9E%97%E8%8B%A5%E5%AF%A7〉,2014 年 2 月 25 日瀏覽。
﹝3﹞ 漢典:〈送〉,〈http://www.zdic.net/z/25/js/9001.htm〉,2014 年 2 月 25 日瀏覽。

 

參考資料:

黃志華、朱耀偉、梁偉詩:《詞家有道──香港16詞人訪談錄》,香港:匯智出版有限公司,2010。
朱耀偉:《後九七香港粵語流行歌詞研究》,香港:亮光文化有限公司,2011。
漢典:〈送〉,〈http://www.zdic.net/z/25/js/9001.htm〉,2014年2月25日瀏覽。
《若有若寧》:〈蝸居 歌詞〉,〈http://www.rileylam.com/2010/20100708_09.php〉,2014年2月25日瀏覽。
《若有若寧》:〈我們這一家 歌詞〉,〈http://www.rileylam.com/2011/20111202.php〉,2014年2月25日瀏覽。
《若有若寧》:〈上車 歌詞〉,〈http://www.rileylam.com/2012/20120601.php〉,2014年2月25日瀏覽。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林若寧〉,〈http://zh.wikipedia.org/wiki/%E6%9E%97%E8%8B%A5%E5%AF%A7〉,2014年2月25日瀏覽。
香港教育城:〈香港人的「蝸居」夢〉,〈https://www.hkedcity.net/article/living_focus/dwelling_narrowness/〉,2014年2月25日瀏覽。

附錄:〈我們這一家〉、〈上車〉

梁佑嘉 〈我們這一家〉
作曲:林健華 / Kang Ji-Won / Kim Ki-Beom
填詞:林若寧
編曲:Kang Ji-Won / Kim Ki-Beom
監製:林健華 / Kang Ji-Won / Kim Ki-Beom

一扇門 一扇牆
空間只有這麼細
給我們浪漫地設計

一個盆 一個爐
這個床頭櫃一起的砌
將愛情實現在這單位

你畫滿 love for you love for you
裝修不要再去花費
建立了 love for you love for you
勝過闊落樓底

不要贈我複式天比高
只要共你蝸居中擁抱
一分一吋 oh...oh...oh...oh...oh...oh...
與你建設都好
不要獨有千億的首都
一呎地已夠你我起舞
忠於所好 oh...oh...oh...oh...oh...oh...
與你危樓上安心終老

三角琴 七呎床
一屋堆到了很滿
不見華麗就是美滿

一個人 跟愛人
四呎床同睡一生一半
餐桌前易熟麵也一碗

每日說 love for you love for you
積蓄不夠這句可貴
每夜說 love for you love for you
那怕要住床位

不要贈我複式天比高
只要共你蝸居中擁抱
家中一切 oh...oh...oh...oh...oh...oh...
與你建設都好
不要獨有千億的首都
一呎地已夠你我起舞
忠於所好 oh...oh...oh...oh...oh...oh...
與你危樓上安心終老

有一千呎再一千呎我的家 縱使極盡地豪華
欠你這一家 那裡會長出花
幸福不要計賣價 亦未必需要這堆沙
還是開開心心悠然畫畫

不要贈我複式天比高
只要共你蝸居中擁抱
一分一吋 oh...oh...oh...oh...oh...oh...
與你建設都好
不要獨有千億的首都
一呎地已夠你我起舞
家中安老 oh...oh...oh...oh...oh...oh...
看看浮華大世界是塵土 

Closer  〈上車〉
作詞:林若寧
作曲:Closer
編曲:Closer
監製:劉志遠

終生儲蓄換到十呎皇宮位處新界
全副人工還了利息負債 誰有權堅持去表態
靈魂和願望 賤價變賣 一塊磚升價那麼快
浮泥面值 用面積誇大 等你給富商還債

一呎 換你一世 被這政府蒙蔽迷信經濟
你一票 樂與怒最後也受到牽制
買一呎 賣了一切 昂貴理想投注廉價的貨幣
每一呎定價定了一生勤奮上進的慣例 地價瞞騙天際

新婚那雙情侶被困屏風樓宇一格
昂貴地租煤氣維修電費 連愛情都拿去抵押
流年和命運沒法抉擇 想過的想法也糟蹋
繁榮外貌 但活得空白 只愛興建萬層塔

一呎 換你一世 被這政府蒙蔽迷信經濟
你一票 樂與怒最後也受到牽制
買一呎 賣了一切 昂貴理想投注廉價的貨幣
每一呎定價定了一生勤奮上進的慣例 地價瞞騙天際

一呎 換你一世 奴性社會團結無數工蟻
每一隻 習慣被壓力壓大再縮細
有屋契 沒有一切 誰也最終埋葬六呎的貨櫃
你可以違背城市法則逃脫奴性的派系 誰有權再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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