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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校園制服規訓、制服符號與女孩身體政治(下)

2017/4/6 — 16:05

前文提及學生在校園內如何透過對制服動手腳,來對抗校規以及學校體制,耙梳了筆者成長過程中的身體經驗中反映出的社會規範。接下來,本文將梳理制服作為符號象徵著何種身體政治,以及制服符號在次文化中如何被挪用及顛覆。

制服作為符號,它代表著什麼?

制服常常令人聯想起樸素、純潔的典型乖學生形象,制服在無意中是否成為了某種刻板印象和性別定型的載體?台灣學者卡維波認為,制服有消弭族群與階級的差異、消弭情慾差異(去性化)與消弭性別差異的功效,制式的髮飾則有「去性(徵)化」(de-sex)的效果,也就是反美學、反情慾、反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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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卻認為制服是雙面刃,卡維波的說法放在單一的校園內或許是對的,制服消弭了每個學生來自不同階層的背景,但制服同樣也形塑了階級,區分出貴族學校、名牌學校、爛仔學校等。同時,制服也是強調性別差異的,加強男生一定要穿褲子、女生一定要穿裙子的性別刻板印象。

另外,制服是代表學校,而校方大多數主張純樸的校風,因此,制服便成為樸素、純潔的象徵,從制服的設計和學校的宣傳策略上都可看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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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身分代表著什麼?

卡維波認為,一個思想控制的時代也必然是一個身體控制的時代,因為思想的「聽話」或服從,不但表現在身體的服從上,也同時是透過身體的聽話來養成的。青少年的身體因此向來是被管教與紀律的對象;青少年學生的制式髮飾,正是這個身體管教的一部分。被剝奪身體自主權的青少年當然連髮飾自由也一齊被剝奪。

被剝奪身體自主權的青少年當然連髮飾自由也一齊被剝奪。學校的管教紀律接近傅柯(Foucault)所謂的「施用於身體的權力技術」,這種紀律馴訓不再是以壓抑、禁止為目的,而是以促進學生的自我管制,以及操作調動其積極性為目的。

制服誘惑:次文化帶來的顛覆

在次文化的挪用下,制服成為代表著清純乾淨的符號,在次文化文本的重新詮釋下,制服意象被完全顛覆。制服符號在日本發揚光大,繼而行銷到整個亞洲,甚至全世界,以下將透過三個例子來分析制服意象如何被挪用。

1、AV:男性凝視下的純潔符號和處女情結

日本製作的色情影片中,制服題材比比皆是,制服所代表的純情少女正好滿足了父權社會下的處女情結。

透過AV的普及流通,制服在男性凝視下成為誘惑,顛覆了白紙一張的學生印象,成為性感誘人的象徵。或者應該說,正因為制服本身的清純印象,才能使制服成為性感的代表物,喚起觀看者的無限遐想。

2、AKB48:商業性/流行文化下的挪用

另一個例子是日本的國民偶像組合AKB48以及其他48系的姐妹相關團體,從一出道開始制服就是其中一個賣點。

48相關團體的成員(包含研究生)年齡介乎10多歲至20多歲不等,年 齡最大的成員小嶋陽菜亦於今天以28歲之齡宣布畢業,總體來說,研究生和正式成員大部分都維持在青少女的年紀,青春活潑一直是48團體的賣點。在流行文化下,制服成為了少女力/女孩力量(Girl Power)的象徵,代表著永遠的青春、年輕。

3、 COSPLAY:身體與慾望邊界

COSPLAY一詞源自動漫文化中的同人文化,可以理解為角色扮演, COSPLAYER透過扮演ACG(動畫、漫畫、遊戲)中的角色,被觀看者拍照來獲得滿足感。

「 同人誌販售會 」和「 COSPLAY 」都是一種對次文化的實踐,這些實踐都是建立在慾望之上,即「 對 ACG 文本或角色的極度喜愛 」。其中同人誌創作是以文本媒介的再生產,透過「 本子 」建立一種「 創作者與讀者 」的關係;而 COSPLAY 則是以身體為媒介的再生產,從「 身體影像 」建立出「 被攝者與攝影者 」的關係(林穎孟,2015)。

COSPLAY作為一種表演/身體展演其實並不只局限於ACG領域,夜店流行的制服之夜也算 是COSPLAY的一種。制服亦成為情趣用品的一種,女性在性愛中透過制服扮裝成女學生,以增添情趣等。

總括而言,制服在校園內有規範學生的作用,其中抱括對身體的規範,以及「好女孩」形象的建構。在面對威權體制的專橫,學生主體能以文本盗獵的方式,重新詮釋制服的意義。而在次文化的挪用下,制服的乖巧、純樸意象被顛覆和重構,成為青春、性感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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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王佩廸主編(2015)。《動漫社會學:別說得好像還有救》,奇異果文創事業有限公司。

卡維波(1995)。〈奇裝異服與身體自主:日常生活的白色恐怖〉,聯合報副刊,1995年6月20日。

卡維波(1996)。〈制服的權力政治〉,《聯合文學》,12卷11期(1996),頁57-61。

卡維波(1990)。〈從統一髮飾到森林小學:資本主義發展下的台灣教育〉。新文化雜誌,1990年12月,21期,頁42-49。

艾莉斯.馬利雍.楊(2007)。《像女孩那樣丟球:論女性身體經驗》,商周出版。

約翰‧史都瑞(2002)。《文化消費與日常生活》,巨流圖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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