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敍利亞的大馬士革──永生不老的城市(1)

2019/4/28 — 10:38

大馬士革的倭馬亞清真寺(Umayyad Mosque)

大馬士革的倭馬亞清真寺(Umayyad Mosque)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2011年阿拉伯之春席捲北非及中東,敍利亞陷入內戰,至今仍未完結。全國經濟最發達及最大城市阿勒頗(Aleppo)成為反政府基地,與政府軍所控制的首都大馬士革(Damascus),關係勢成水火。這兩個位於黎凡特(Levant)地區心臟地帶的亂世城市,均有超過八千年歷史,都是世上最古老的城市。自有歷史以來她們都是競爭對手,除了內戰、政治地位及經濟實力外,近年連「最古老城市」的稱號也爭得你死我活。今日的大馬士革及阿勒頗,經歷內戰後苟延殘存,但在某個歷史時空,兩城曾是叱吒一時的名城。究竟最古老的城市是如何建成?

城市的起源:由人類發明農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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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十萬年前,人類的祖先智人(Homo Sapiens)走出非洲大陸,尋找新的捕獵地方,其中有些部落,在今日中東地區安頓下來,因為他們在這裏找到八種穀物種子,發明了耕種。從此進入穩定的農業社會。農業社會內各人分工合作,糧食供應比狩獵時期更多更穩定,有多餘的糧食作儲藏,所以需要一個長久而安全的集體聚居地,這便是城市的雛型。

大馬士革舊城建築地圖

大馬士革舊城建築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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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馬士革是公認全世界最古老而持續有人居住的城市之一,人類居住過的痕跡可上溯至公元前九千年,但缺乏有力証明隨後幾千年有人連續在此居住。據歷史記載,大馬士革應該是在公元前二千年左右才開始發展為城市。

古希臘定下城市佈局

大馬士革城牆內外

大馬士革城牆內外

大馬士革位於前黎巴嫩山脈(Anti-Lebanon Mountain)的腹地,是沙漠地區的綠洲城市,由巴拉達河(River Barada)滋潤這片土地。肥沃的土壤,是農業社會可發展的必要條件。古時的大馬士革位於三大要城的中心點,東連巴格達,西接開羅,南達麥加,因而成為商旅必經的樞紐。她先後被阿述、巴比倫、波斯等古代強國所統治。經過約二千年後,古希臘人(Hellenic era,336-146 BC)才為城市進行設計,成為舊城日後發展的基石。

古希臘時期的城市設計 (By Ross Burns,from the book “Damascus: A History”)

古希臘時期的城市設計 (By Ross Burns,from the book “Damascus: A History”)

古希臘人是城市規劃者的始祖,他們以著名的希波達莫斯系統(Greek hippodamian system)重建大馬士革,即是以整齊的長方格為街道佈局,東西兩端各放置一地標,西面是精神場所──宙斯-哈達德神殿(Zeus-Hadad Temple),東面則是公民生活的空間──古希臘廣場(Agora),並用兩排柱廊大道連接起來,是為城市的核心,民居則建在城的南面。

羅馬時期為古城定界

羅馬時期的城市設計圖 (By Ross Burns,from the book “Damascus: A History”)

羅馬時期的城市設計圖 (By Ross Burns,from the book “Damascus: A History”)

羅馬帝國於公元前64年統治大馬士革,羅馬人承接古希臘的設計,把城市進一步擴大,並建有圍牆及七道城門作保衞,大致成為今日古城的邊界。城市擴大後,在中心位置規劃一條東西向的羅馬大道Decumanus Maximus,26米闊加上兩旁的柱廊,氣勢磅礡。大道兩端各建有一城門,東面是主要入口太陽門(Gate of the Sun),以羅馬式三拱門設計,中間入口較高較闊,是供戰車凱旋歸來使用,左右各一較小的拱門,則是百姓日常的出入口。

東面的Bab Sharqi是羅馬時代所建的太陽門(右)。

東面的Bab Sharqi是羅馬時代所建的太陽門(右)。

Decumanus Maximus仍是今日舊城的最主要街道,稱為直街(Via Recta),但闊度已大幅收窄,也沒有羅馬式柱廊。近西面的一段,在鄂圖曼時代被加上上蓋,變身為米德哈特帕夏市集(Midhat Pasha Souq)。直街兩端分別矗立了東門(Bab Sharqi)及水槽門(Bab al-Jabiya)。東門是現存最古老的城門,是羅馬時代所建的太陽門,本來被埋在五米深的泥土之下,法國人於二十世紀時發掘出來,並於1960年將此羅馬拱門重置。

大清真寺外仍留有羅馬石柱的遺跡(左)。

大清真寺外仍留有羅馬石柱的遺跡(左)。

朱庇特神廟 (Temple of Jupiter)

朱庇特神廟 (Temple of Jupiter)的遺址 (Photo credit: Mars Kok)

朱庇特神廟 (Temple of Jupiter)的遺址 (Photo credit: Mars Kok)

羅馬人進城後,立刻把古希臘神殿改建為朱庇特神廟(Temple of Jupiter),並由當時羅馬的著名建築師,出生於大馬士革的阿波羅多洛斯(Apollodorus of Damascus)負責設計及監工。他儘量保留原有的神廟,只作出適當的改建,並擴大了庭院,在中央的神殿加建地窖,放置巨大的朱庇特神像,是當時敘利亞地區最重要的神廟。公元二世紀,神廟再次擴建,在東西兩面加建柱廊式紀念入口(Propylaeum),以典型的古羅馬風格設計。它是一個由三角形雕花柱頂構成的大型半圓拱門,由六根近十二米高的圓柱支撐,並以貎似花籃的科林斯式柱頭(Corinthian)作裝飾。

西面的Propylaeum殘存部份

西面的Propylaeum殘存部份

朱庇特神廟及後經過多次改變,只留下西面入口,但三角形柱頂拱門只剩餘南面一半與及半邊的柱廊,成為今日哈米迪亞市集(Al-Hamidiyah Souq)的東面出口,完全融入城市之內,非常有趣。

拜占庭把基督教傳入

羅馬帝國在四世紀轉為基督教,及後分為東西教廷,大馬士革被拜占庭帝國統治,變成早期基督教的重要聖城,連接埃及與土耳其之間的傳教路線。城市設計仍依著古希臘格子發展,沒有多大改變,但加入很多教堂,包括聖瑪利教堂(The Church of Saint Mary)及聖保羅教堂(The Church of Saint Paul),今日仍保留在基督徒區內。

聖瑪利教堂(The Church of Saint Mary)

聖瑪利教堂(The Church of Saint Mary)

進入耶教文明,朱庇特神廟又再一次變身,於四世紀末改建為聖施洗約翰大教堂(Cathedral of St. John the Baptist)。大教堂的設計是對稱的長方體,圓拱迴廊貼著四邊圍牆而建,在內庭的中心便是一個有五條中殿(Nave)的教堂,以四排拱廊(arcade)分隔。

伊斯蘭文明崛起,成為倭馬亞王朝首都

哈米迪亞市集(Al-Hamidiyah Souq) (photo Credit: Mars Kok)

哈米迪亞市集(Al-Hamidiyah Souq) (photo Credit: Mars Kok)

公元七世紀中期,大馬士革人以基督徒及無宗教者為主。當時阿拉伯帝國版圖迅速地由中東地區,延伸至西班牙及印度邊境,大馬士革位於帝國中心,被選為倭馬亞王朝(Umayyad Dynasty,661-750AD)的首都,迎來最光輝的時代。

羅馬時期的秩序消失,大街慢慢變成窄巷

羅馬時期的秩序消失,大街慢慢變成窄巷

大馬士革又在羅馬古城的基礎上發展,把伊斯蘭生活叠加在城市的設計上。當時的統治者沒有設立管理建築的部門,變相容許市民作出大量的改動,導致城市的改變欠缺整體考慮,羅馬時期的秩序消失。從前寛闊的大道,現在只供牛羊拉車使用,全部可以收窄。居民為增加居住空間,逐漸向外擴建,大街慢慢變成窄巷,形成有無盡死胡同的迷宮街網。當年的羅馬柱廊,也被收併入商鋪之內,成為新的結構。此外,伊斯蘭生活引入新的建築空間,有蓋市集(Souq)、公共浴場(Hamman)、清真寺(Mosque)等取代拜占庭時代建築,進一步改造舊城的脈絡,城市開始有機地自由發展。

倭馬亞清真寺(Umayyad Mosque)

八世紀中期,國王瓦利德一世(al-Walid I)深感城內必要有一大清真寺,決定在親自監督下,從拜占庭、敘利亞、埃及等地招集工匠,歷時十年,把大教堂改建成為倭馬亞清真寺(Umayyad Mosque)。

倭馬亞清真寺朝拜大?的內外都有羅馬圓柱

倭馬亞清真寺朝拜大?的內外都有羅馬圓柱

本來大教堂要完全拆卸重建回教寺,但當時建築師想儘量保留原有建築物,於是決定把教堂的構件重用。改建後,內庭佔據北面,南面則是主建築體,朝向聖城麥加。舊有的南方迴廊擴大至原教堂的中心位置,並把教堂近南面的拱廊結合成清真寺的主體部份──長型的朝拜大廰(Praying Hall),並蓋上簡單斜頂。入口耳堂(transept)置於建築物中央,把朝拜空間一分為二,並放上木製圓拱頂,外貎像早期的教堂設計。大堂內部有三排雙層拱廊,底層由六米高的羅馬圓柱支撐石拱,全部的柱頂均有科林斯式柱頭(Corinthian)作裝飾,估計是由教堂內部移植過去。

入口耳堂(transept)置於建築物的中央

入口耳堂(transept)置於建築物的中央

倭馬亞清真寺的奇妙之處是它由舊時代的建築重組而成,既沒有完全拋棄舊歷史,亦創造了新時代,而且它難得能把兩種宗教文化融合,可見當年的政權包容各個宗教,才可成就此建築經典。它是世上最古老的回教寺之一,更是少數能保持原有設計,是早期伊斯蘭建築的典範,尤其是建築佈局,成為當時其他回教寺設計的參考對象。

倭馬亞清真寺的迴廊也有羅馬圓柱

倭馬亞清真寺的迴廊也有羅馬圓柱

自此以後,清真寺沒有再改為其他建築物,屹立至今超過一千三百年。當然清真寺也經歷過多次破壞,其中在11世紀及19世紀的兩場大火,更把它完全燒毀。猶幸兩次歷劫後,清真寺也按照舊有設計復修。它的不死秘訣,是統治者及人民都明白它的人文價值,不僅是宗教場所,更是城市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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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Zeno、 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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