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敍利亞的阿勒頗──有歷史記載最古老的城市

2019/5/12 — 0:12

2001年由城堡看阿勒頗舊城

2001年由城堡看阿勒頗舊城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敍利亞戰爭2011年爆發,令阿勒頗這個沉寂多時的城市,重現世界舞台。內戰時,反對派部隊及政府軍分別佔據城市的東西兩面,大致在舊城中心劃界,使這個文化遺產成為衝突最前線,結果近七成建築物受到嚴重破壞甚至炸毀。2016年底,政府軍宣佈完全奪回阿勒頗的控制權,戰事看似暫告一段落。今日的阿勒頗正從谷底翻身,急需重建。

阿勒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古代的城市,正是今日的市中心,幾千年來不斷加建。她保存了全世界最大的中世紀阿拉伯式古城與獨特的城堡,每塊碎片都可以講述一段歷史的興衰,她在歷史上的地位更多次超越首都大馬士革,形成長期以來兩城競爭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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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頗舊城建築地圖

阿勒頗舊城建築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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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頗才是最古老的城市!

考古學家認為阿勒頗的舊城早在公元前6000年時已有人居住,城市發展近八千年,比大馬士革更久遠。而且,早在公元前3500年,在埃勃拉文書(Elba Tablet)中已提到阿勒頗的古名哈拉姆(Halam)。因此,阿勒頗稱得上是人類史上最古老而有人連續居住的城市。

阿勒頗位於敍利亞北部一高380米的平原之上,離地中海只有120公里,西面及北面土地肥沃,適合早期農業社會的發展。東面則是敘利亞沙漠,連接古時的兩河文明地帶,造就後期的貿易地位。城市中心坐落在庫維克河(River Quweyq)左岸,圍繞著隆起的小丘發展,山丘上建有中東最古老的防衛建築物——阿勒頗城堡(Aleppo Citadel)。阿勒頗城堡一直都是城市的標記,見證城市的興衰,所以要說阿勒頗的故事,也必須從城堡開始。

城市由山上開始發展──雷神之城

雷神聖殿(Temple of Hadad,God of Storm)遺址 (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雷神聖殿(Temple of Hadad,God of Storm)遺址 (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阿勒頗地勢平坦,沒有高山依靠,造就這個只有五十米的平頂小丘的重要位置。約公元前2500年,山上已建有雷神聖殿(Temple of Storm God),估計它使用了近十五個世紀。當時人們對神敬而遠之,只敢在小山西邊約一公里外建城,遙望神殿。今日城堡內的雷神聖殿遺址,仍可清楚見到牆上的雷神石雕圖案。

今日仍可清楚見到牆上的雷神石雕圖案 (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今日仍可清楚見到牆上的雷神石雕圖案 (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阿勒頗位處於地中海及幼發拉底河(River Euphrates)之間,所以當美索不達米亞文明興盛時,她是阿拉伯地區連接地中海的重要橋樑。其後,她陸續被西臺、新阿述、新巴比倫及古波斯所統治,但地位仍然屹立不倒。

古希臘時代──迷你版雅典

希臘城市在原有城市上以格子佈局

希臘城市在原有城市上以格子佈局

亞歷山大大帝稱霸歐亞地區後,阿勒頗成為希臘殖民點,享受高度自治,稱為貝羅埃亞(Beroia),並以整齊方格佈局,東西向主軸有一條寬闊的柱廊式大道,把城市東端的古希臘廣場(Agora),連接到聖殿山腳。在聖殿山上,古希臘人沿山頂築起圍牆,形成小小的衞城(Acropolis),整個格局仿如迷你版的雅典。

在阿勒頗,古希臘、羅馬帝國及拜占庭時期留下的考古或歷史記錄不多,也沒有在城內留下任何建築物,我們僅從今日舊城市集(Al-Madina Souq)的十字相交的路網,找回一些希臘統治時的影響。希臘古城的痕跡奇妙地烙印在阿勒頗古城的脈絡之內,二千多年來不能抺走。

古城市集(Al-Madina Souq)

古城市集(Al-Madina Souq)

早期伊斯蘭興建大清真寺

阿勒頗大清真寺(Great Mosque of Aleppo), 2001年曾進行復修

阿勒頗大清真寺(Great Mosque of Aleppo), 2001年曾進行復修

公元七世紀中期,伊斯蘭由阿拉伯傳入敘利亞地區,阿勒頗被倭馬亞王朝(Umayyad Dynasty)統治,城市在拜占庭的脈絡下自由發展,開始變成伊斯蘭式的有機佈局。古羅馬大道進一步收窄,柱廊全收入商鋪之內,變成阿拉伯式長條形有蓋市集(Souq)。而基督徒墓地公園,也改建成阿勒頗大清真寺(Great Mosque of Aleppo) 。

清真寺圍著長方形的內庭而建,地上以灰黃色大石鋪砌條子花紋,極具敘利亞風格。南面正向麥加的是朝拜大廰(Praying Hall),其餘三面為拱廊大堂(Arcaded hall),全部蓋上簡單的平頂。朝拜大廰內排有兩行方型石柱,把空間分為一主殿(nave)及兩側廊(aisle)的佈局,並以交叉拱頂(crossed vault)作為天花,全是十五世紀的馬穆魯克時代(Mamluk)設計及重建。

阿勒頗大清真寺2010年時亮麗光鮮(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阿勒頗大清真寺2010年時亮麗光鮮(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2013年受到嚴重破壞 (Photo: internet,taken in 2015)

2013年受到嚴重破壞 (Photo: internet,taken in 2015)

清真寺最搶眼的部份,便是唯一的宣禮塔(Minaret),建於1090年。尖塔外觀上分為五個部分,各層設計不同,均有古伊斯蘭字體石雕作分隔的花邊裝飾,塔頂並有一木製宣禮陽台,非常精緻。宣禮塔屹立近一千年,避過蒙古大軍及火災,但最後敵不過現代炮彈,2013年敘利亞內戰中完全炸毀;一夜間變成頹垣敗瓦。

馬穆魯克重建城堡成今日的模樣

城堡的入口始建於十二世紀 (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城堡的入口始建於十二世紀 (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十三世紀後,蒙古大軍於及帖木兒相繼來到,十字軍攻不入的城堡,他們很快便攻破,並把城市摧毁。後來,來自開羅的馬穆魯克(Mamluk)奪回阿勒頗,重新連接破牆,並加入四十個高塔,形成今日所見的環城圍牆(ring wall),南北面山腳各加了一個方型的巨型防衛塔(Advance Towers),並在入口重建橋頭大門(The Bridge Tower) 。入口建築群(Entrance Complex) 在阿尤布的基礎上重新設計,加建一層王座大廳(Throne Hall),作接待外賓之用。

馬穆魯克時代的建築設計,精於花紋裝飾及華麗石雕,帶有少許意大利北部的風情,為本應沉悶的城堡建築加添華麗的氣派。最特別是黑白垂直波浪的圖案,可見於橋頭大門,王座大廳的窗口及大門的橫楣(lintel)上,是阿勒頗城堡獨有的元素。

透過寶座大廳(Throne Hall) 內庭內的馬穆魯克大門(Mamluk Door),望向大清真寺(Great Mosque)

透過寶座大廳(Throne Hall) 內庭內的馬穆魯克大門(Mamluk Door),望向大清真寺(Great Mosque)

中世紀時期,阿勒頗周邊發現石灰岩礦場,可提供豐富的建材資源,所以馬穆魯克重建城市時,城堡及新的回教建築物,都以淡黃色的石灰岩建成。此種石材較軟,容易雕製花紋及裝飾,城市因而漸漸培育出很多巧手的石匠,合力建造了一個金黃色的石雕城市。因此,今日阿勒頗的舊城區格調一致,與對手大馬士革的雜亂風格截然不同。

蒙古軍攻城時,很多基督徒為保命而逃離城市,但回流後不能在圍城內找回安身之所,結果他們被迫在圍城外西北面另建新區al-Jdeydeh,成為今日基督徒區(Christian Quarter)的雛型。今日的阿勒頗是敍利亞最多基督徒的城市,也有很多不同種族居住,如庫爾德、阿美尼亞或車臣人,他們本是逃避迫害的難民,慢慢在城內落地生根,形成阿勒頗包容多元文化的特質。

鄂圖曼時代──最完好的中世紀伊斯蘭古城

從城堡眺望舊城區(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從城堡眺望舊城區(Photo credit: Angela Cheung)

1517年,阿勒頗被鄂圖曼帝國統治,成為帝國商業重心,更是第三大城市,僅次於君士坦丁堡和開羅。不同的歐洲國家相繼在城內開設領事館,使阿勒頗變成東西方交流的國際大城市。城市設計繼續商業路線,市集在圍城內四方八面擴展,鄂圖曼風格的大屋、商旅客棧等不規則分佈在市內,形成今日所見以窄巷織成的巨大迷宮網絡。雖然隨著十八世紀絲綢貿易停止及十九世紀的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開通,令阿勒頗經濟受重創,但阿勒頗的傳統特色得以保存。歷史最悠久的中心地帶,集合了中世紀的伊斯蘭建築,並有不同宗教和民族所建成的小區,各自各精彩。阿勒頗古城(Ancient City of Aleppo)保持了十二至十六世紀時的原貌,是全世界最大及保存得最好的中世紀阿拉伯式古城。

十九世紀的大地震後,城堡變成廢墟

十九世紀的大地震後,城堡變成廢墟

16世紀鄂圖曼的強盛,令阿勒頗城堡失去了防衛的重要性,淪為駐軍哨站。十九世紀的一場大地震後,城堡變成廢墟。在殖民地時代,城堡不向公眾開放,開始進行考古挖掘。1946年敍利亞獨立後,馬穆魯克時代的建築物開始修復工程,城堡變成考古重點,也是阿勒頗最出名的遊客景點。1986年,阿勒頗古城被列為世界遺產。

阿勒頗城堡,戰前與戰後,可見到2016年整個城市受到嚴重破壞 (Photo: internet)

阿勒頗城堡,戰前與戰後,可見到2016年整個城市受到嚴重破壞 (Photo: internet)

舊城區的街景

舊城區的街景

敘利亞內戰把千年古城炸毁

2013年內戰地圖

2013年內戰地圖

2012年,阿勒頗爆發內戰,敘利亞政府軍把守城堡,並以此為炮台襲擊反對派,成為戰事的前線。城市被一分為二,政府軍佔據西部,反對派則佔領東面,舊城夾在兩軍之間,慘烈陪葬。同年8月,反對派戰士企圖奪取城堡時,橋頭大門突然被砲彈擊中,屹立超過五百年的馬穆魯克大門被破壞,兩方都指責由對方造成。隨後,舊城不斷被攻擊,古城市集被燒毀,大清真寺被砲轟,保存得最完好的伊斯蘭古城被炸得支離破碎。

 市集及城堡都被砲彈擊中(source: internet)

市集及城堡都被砲彈擊中(source: internet)

經過四年多的戰事,阿勒頗變成頹垣敗瓦,全城有超過三萬三千座建築物被轟炸,三萬一千人死亡,舊城內有近三成的建築物被完全炸毁,六成遭到嚴重破壞,當中的人命及文化損失,根本無法補救,除造成社區大部分人流離失所外,亦破壞了城市的集體記憶。

阿勒頗的不死之謎?

最長命的城市,永生不老的秘訣都是同出一轍,都是當地人重視歷史,承傳前人所累積的價值觀後,把這些理念透過城市設計去展現,叫後人也要把傳統延續下去。雖然戰事摧毀了阿勒頗古代的建築物,但城堡卻一直成為城市的歷史見證者,把不同時代的故事都埋葬裏面,提醒每代人歷史的重要性,不要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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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Zeno、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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