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文學放得開】董啟章 — 小說寫自己,有咩問題?

2018/7/24 — 11:36

《文學放得開》今集主題「自己故事自己寫」

《文學放得開》今集主題「自己故事自己寫」

【文:黃潤宇】

《文學放得開》議論文學事件,漫談文學現象,有時就一個意義豐富的物象引出海量文本,有時一本大書也能講個沒完。綜上所述,可以發現節目其實在試圖拼湊一個相對多元的文學景象,把文學脈絡呈現給觀眾。本週我們請來作家董啟章先生,無論其作品還是本人,都是文學歷史的承載者。

把現實召喚進小說裡

廣告

董啟章先生受邀來節目,表明最想講的題目是「自己寫自己」。剛巧的是在四月時,董生也已在專欄中寫過一篇〈自己故事自己講〉,主要說的是自傳與回憶錄。這篇文中還提到了拉美文學巨匠馬奎斯,董生認為他的小說「無論是《百年孤寂》、《沒有人寫信給上校》,或者《愛在瘟疫蔓延時》,都有強烈的家族史和個人成長色彩。」接近文章尾聲,又肯定道:「虛構和紀實,從來也是互相糾纏,無法分割的。」

今年六月,董啟章出版了新書《愛妻》。《愛妻》的封面很驚艷,繚繞的藍色之間佇立一位赤裸著背部的長髮女子,一般都將其與小說中的妻子形象聯繫起來,董生卻在臉書上低調附言:「有冇諗過,封面個背影其實係我?」不少讀者表示:細思極恐!

廣告

作家董啟章

作家董啟章

在董啟章的世界,虛構與現實的距離很曖昧,也很好玩。不少人都被他寫入小說中,錄影當日在場的鄧小樺、劇場人胡境陽都以不同面貌出現過,他們有時還會被「合二為一」,那些人物也許富有比現實更鮮活、複雜的血肉。誠如鄧小樺曾在書評中所寫:「或者他(董啟章)只是希望把人們(一個個存在於現實世界的人)召喚到他的世界裏去。」這種召喚力有別於搬運,看董生的作品便能見出:它是複雜而精巧的。

自己的故事自己寫

散文、詩歌都有個人自述的傳統,主體的出現並不需要避諱什麼;小說則不然,若一部小說中有太多「我」的出現,那很有可能讓人提出質疑,有時不見「自己」出沒的痕跡,其他角色卻帶著現實人物的影子緩緩走來,這也讓人提出了虛構道德的問題——暴露了現實人物的私隱怎麼辦?身邊的人不願意被寫進去怎麼辦?

小說中的人物始終是現實的變體,挪用一句吳爾芙在《論自我與寫作》中寫的:「『你走吧,』我對著我拼湊整合的自我說。『你的工作完成了。我讓你走,晚安。』」這個拼湊而成的「我」帶著虛構的使命而來,現實的「我」與它保持著良好的距離。

然而「自己」進入小說世界的時間並不長,《懺悔錄》及《少年維特的煩惱》或是,而目前為止,將其敘事功用發揮到淋漓盡致的,還屬日本「私小說」。翻閱夏目漱石、田山花袋,或可見到一個文學歷史上「自說自話」的高峰。

主持人米哈與鄧小樺

主持人米哈與鄧小樺

小說,也可以是歷史的變體

小說家書寫自己,並不只停留在淺狹的思維之中——這個自己,既是時代的見證者,同時也在記錄這個時代。喬伊斯《尤利西斯》用百萬字寫1904年6月16日都柏林十八個小時發生的事情(這個日子也是作者與其妻子第一次約會的日子);帕慕克《纯真博物馆》立意要「從個人的身上挖掘人性」;霍達《穆斯林的葬禮》以一個家族寫伊斯蘭的興衰變化……說起來真的是不勝枚舉。

然而比起正史的客觀記載,這些小說都算是稗官野史。可正史並不能展現歷史的全貌,反倒是這些「不入正室」的創作,更鮮活地呈現了每個特定時代的生活境況,尤其是人的境況。

編劇胡境陽

編劇胡境陽

董啟章的《時間繁史》也被看作是香港文化史。在訪問中,他曾說道:「我一直在寫香港的題材,所謂本土性比較強,但是我同時希望把這個題材的意義,提到另外一個層面,有世界的普遍性。寫香港,同時也在寫人類。」小說家說的人類,可不是官方出品的歷史名冊中被統合的總稱,而是一個又一個複合、多樣的生命,組成一個年代的共性。

小說,也可以是歷史的變體。

小說,也可以是歷史的變體。

— —

《自己故事自己寫》7月26日晚上11時港台電視31播出。

《五夜講場—文學放得開》逢星期四晚上11時至12時於港台電視31及31A播放;

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五夜講場》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rthktalkshow/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