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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劇《孔子 63》有創意

2016/10/12 — 16:26

孔子是「大成至聖」的「萬世師表」,抑或是「保守反動」的「千古罪人」?過去百年在中國爭議不休。中共政權曾經反孔反儒,文革時期反得最極端。此後變為尊孔崇儒,還在外國開設「孔子學院」,但也惹來是非。

今日華人要學要追求的新東西太多了,往往認為孔子宣揚的仁義、忠孝、禮教和倫理道德很老套,無論尊孔或反孔都似乎不合時宜。然而越來越多不仁不義不倫,失禮失教失德的情況湧現,絕非好現象。應該怎樣看待孔子呢?

「中英劇團」正在葵青劇院上演的新編舞台劇《孔子 63》,相當反潮流,但值得注重。因為不單製作認真,誠意可嘉,還好在有創意。可以說,此劇對孔子「六四分帳」,六成敬孔,四成提出爭議和批評,帶來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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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集中於孔子帶同弟子們周遊列國之際,在陳國、蔡國之間被圍困,絕糧七天,史稱「陳蔡之厄」,當時孔子六十三歲。關於此事的記載甚多,據說最早是《論語》:「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君子亦有窮困危難之時,但窮而不濫,臨危不亂。劇中孔子就仍然彈琴吟嘯,大弟子顏回做助教講課,其他弟子設法求援和找尋食物分享,雖有種種爭吵,又受陳蔡軍人挑撥閙事,始終同舟共濟,患難見情義,連監視他們的士兵也被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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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 63》由麥秋導演和構思故事,鄧安迪、葉君博編劇,古天農編審,最奇特是安排孔子弟子中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卧底」,名為子巽,原是少正卯門生,僭伏孔門,為師報仇雪恨。

這個「祝英台」做「卧底」尋仇,無疑奇情誇張,純屬虛構。可取的是編導通過她作出質詢甚至問罪,頗有實際代表性,道出歷來很多人對孔子/儒家的一些疑問。例如孔子編修《詩經》,盛傳把三千首古詩刪減至三百首,是否以他的道德、政治標準加以「審查」,篩掉大部分「不正確」的詩歌呢?

又如《詩經》第一首:「關關睢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分明是男歡女愛,為何被正統儒家夾硬解釋為君子思慕明君賢主呢?

最大問題是孔子在魯國做官時,處死士大夫少正卯,因為少正卯「妖言惑眾」,宣揚不正確的異端邪說。還有記載說少正卯講學很受歡迎,連不少孔門弟子也曾轉投他的門下,成為孔子勁敵云云。

劇中提及的少正卯,簡直像古希臘的蘇格拉底,以自由言論吸引很多年輕人,被當局「民主」處死。無論如何,孔子處死少正卯,實在違背孔子口口聲聲的仁厚中庸之道,竟然殘酷誅殺異己。難怪歷代也有學者如朱熹認為並無此事,而且懷疑少正卯是否真有其人。

孔子殺少正卯的真偽問題,至今仍是懸案。必須指出的是,後來中國的大一統皇朝尊崇儒家(孔子的春秋時代諸侯列國林立,到秦朝才正式統一),但管治上施行嚴刑峻法的法家,常有文字獄和誅殺異己,正是以孔子殺少正卯為榜樣。因此就算孔子沒有殺少正卯,可是儒家得寵於統治政權(包括今日中國)後容納嚴刑誅殺,實在難辭其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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