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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 雙城記】白頭宮女話當年 — 港產片,真巴閉

2016/12/18 — 21:52

最近在Facebook讀到一則po文,現代的學生不知道王家衛是何許人物。而早前一位在其中一間新加坡理工學院任教職的朋友,感嘆他的學生在課堂上,用學府的無綫網絡看南韓連續劇和綜藝節目。

在泡菜國軟實力輸出無孔不入的文化養分之下,只有像我這班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喝港劇和港產片奶水長大的人,會對區紹熙的《港產片真巴閉》(2016年,馬來西亞大將出版社,以下簡稱《港》)一書感興趣。

和這本《港》的緣分源自逛新加坡其中一間華文獨立書店時,對於書本封面采取藍、白和紅三種顔色為設計感到興趣。翻開書本,首先被作者太太撰寫的序文吸引,尤其是以下的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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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經歷兩年出版碰壁的日子後,我家的偏執狂竟然排除萬難,渡江跑到馬來西亞出書……”

再者就是作者的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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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説沈先生(即小説家沈西城)2013年重出江湖,在《蘋果日報》  執筆,寫了一大堆香港文化界及電影界之“春申舊聞”,如白頭宮女話當年,非常之有趣……”

讀完這兩篇序文,心裏想在香港文化式微的今天,港人趕搭這趟‘集體回憶列車’的趨勢下,一本講述自上世紀七十年代‘魚翅撈飯’輝煌時期起的流行文化書籍,爲何得不到香港出版商的青睞而出版?在書店翻了幾個章回,受到區兄幽默的文筆感染,當場發出會心一笑(注:好彩當時書店顧客不多,要不然會被店員、店長和其他人當成是瘋子),尤其是“白頭宮女話當年”這七個字在期待其出現之時而出現。基於以上兩點,就決定買回去細細回味,過程前後不到十分鐘。

《港》一書分成三十個章回,講述作者自一九六零年代去九龍新蒲崗區的麗宮戲院看電影,七十年代搬去華富村居住,八零年代去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念電影、爬格子、當愛克華菲林銷售員,到最後談現代中國在影視方面的禁令等,是一本講香港電影的短篇歷史書籍,也是讓大家回味半個世紀的香江社會面貌。在斷斷續續的情況下讀完《港》,不免為香港影業,從1949年國共内戰之後的二十年,晉升為‘東方好萊塢’,年年生產三百至四百部電影的產量盛況,到現在行業以内地爲主,大部分都北望神州。甚至出現了電影在香港本土被打壓、電影人因爲和社會產生了意見不合,公開在社交媒體上和昔日的‘衣食父母’互相攻擊,出了一部比六國大封相更亂的真實版電影。想到這些荒謬情況,猶如白頭宮女一樣邊流淚,邊回憶天寶年間的風花雪月。

這,對於喜愛港產片的作者來說,是一件悲哀的事。

在沒有讀《港》之前,所得到有關香港電影圈的知識,除了網絡以外,會封某報業集團出版的《光與影的集體回憶》系列為經典。但是讀了之後,覺得缺少了從其他角度,如行銷人員,來看香港電影的崛起與沒落。區兄的風趣文筆在寫下電影圈人員百態之際,也補了一塊好多人沒有留意的幕後往事,讓人懷念一九八零年代,寫稿人能夠靠爬格子,來維持生計的美好時光。

讀《港》一書,就讓筆者回憶在1997年到1999年期間,為新加坡的華文學生報寫影評。除了少數的好萊塢大片外,多數寫的評論是那個時期在獅城院綫上映的香港電影。知道那時候的港產電影,或者香港和其他國家合作的合拍片,表現不如西片來得强勁。所以在為電影打分的時候,通常會手下留情、刀下留人。或許,這情感讓作爲喝港產片長大的我,是自然的表現吧。

如果區紹熙的《港產片真巴閉》,其書由香港的其中一間出版社來承印,或需會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書籍。但是,當馬來西亞的出版社,在推廣當地華語文學的前提下,決定為《港》定下了粵語方言的書名,出了一本可以跨越港、澳、臺、新、馬、泰、印尼七地的南洋文化圈讀者書籍的時候,我們是否想一下,現在的香港是否甘願閉門造車,甘願沉迷於推出和推動和雨傘運動有關,以及都市小品級別的書籍和電影呢?香港的影視人繼續地北漂,推出符合内地形式的作品?

難怪,朋友都認爲香港出產的影視作品,是值得被遺忘的。

一本講述香港影視寶貴歷史的書籍,不被香江出版社重視,反而先在馬、新兩地出版和推出。這意味著什麽,大家不妨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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