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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背面,低調張揚──廣州191LIVEHOUSE

2015/5/18 — 17:54

「PINK FLOYD 之夜」

「PINK FLOYD 之夜」

就算未去過 191 睇 BAND SHOW,好多廣州人都知道,191 就在五羊新城地鐵站出口旁邊,是廣州唯一不在偏遠處而立在鬧市地鐵口的 LIVEHOUSE。說起獨立音樂,總有點地下色彩,看似與市中心式浮華不沾邊。在廣州的交通樞紐地段五羊新城出現一間獨立音樂 LIVEHOUSE,與廣州最貴商業區珠江新城只是一道天橋之隔,191 低調地張揚的風格注定成為廣州音樂傳奇。

如果你身上沒多少地下色彩,任你天天經過五羊新城地鐵口,你也未必夠膽走進 191。所謂地下,就是冒險精神,探索精神。全國各地,港澳台,以至世界各地的獨立樂隊,都會把 191 作為廣州站指定演出場所。除了毫無創意卻會流行的音樂,這裡有各種各樣的音樂。要感受流行音樂以外的各種未知,不一定要遠走天邊,只要你夠勇氣打開鬧市中 191 的大門。          

「PINK FLOYD 之夜」

「PINK FLOYD 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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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K FLOYD 之夜」

「PINK FLOYD 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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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K FLOYD之夜

PINK FLOYD之夜

自從重新裝修之後,191 似乎打破了廣州 LIVEHOUSE 沒有外來樂隊演奏的時段例必過份清閒的魔咒。尢其是,歐美觀眾越來越多。點解?首先當然因為音樂。廣州 LIVEHOUSE 向來是重客席邀請樂隊而弱駐場樂隊。重新開業的 191,首先邀請高質駐場樂隊強勢加盟,一星期七天,每晚有不同風格的樂隊駐唱。就像逢星期二晚,定為 PINK FLOYD 致敬日,駐場的歐美樂隊除了玩 PINK FLOYD 式迷幻民謠,更經常邀請途經廣州的世界各地一流樂手上台即興。那個星期二晚在 191,便見一個中國年輕人上台玩即興音樂 PK,挑戰一位獲大型音樂比賽封為世界一百強結他手的美國樂手,讓台下觀眾大飽耳福!後來我找那中國年輕人聊天,原來他來自廈門,經常到世界各地演出,這天是出國前途經廣州,被外國樂器品牌的朋友推上台即興。他說:「在中國,很少 LIVEHOUSE 容許這樣上台玩即興,今晚特爽呢!」

即興音樂,向來是 191 的靈魂。號稱十年間喝光一噸啤酒的 191 老闆老劉,每到凌晨時份,就會伙同廣州藝術圈各種老友,畫家、影視編導、中樂樂手、舞蹈家、戲劇演員,上台玩實驗音樂即興,並隨機結合舞蹈、默劇、詩歌,給觀眾各種估你唔到的新奇驚喜!

《紅藍白之白前奏》

《紅藍白之白前奏》

《紅藍白之白前奏》

《紅藍白之白前奏》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紅藍白之白》

幾年前,八十年代劇團首個音樂戲劇,就是在 191 首演。當時,我們應廣州音樂人劉凌和獨立樂隊唐茄弄的邀請,結合他們的迷幻音樂和八十年代劇團即興戲劇,合作音樂戲劇《紅藍白三部曲》!這系列的事前準備功夫,就是一伙人經常聚在一起看電影聽音樂聊詩歌喝酒跳舞啦啦啦,演出的時候帶上樂器和剪刀面具摺紙芭比娃娃等各種估你唔到的道具,構成迷幻的即興空間。《紅》的演出得到廣州很多獨立音樂人到場支持,其中,五條人等好手更上台參演即興音樂。另一方面,《紅》的創作過程中,美國 CULT 片大師大衛.林奇的電影音樂創作人到訪 191,和我們討論如何在演出中加入中國少數民族樂器,是意想不到的驚喜。

《紅藍白之紅》

《紅藍白之紅》

《紅藍白之紅》

《紅藍白之紅》

《紅藍白之紅》

《紅藍白之紅》

那晚,在 191,台上的樂隊演奏著 PINK FLOYD 的《DARK SIDE OF THE MOON》,我對劉凌說:「你知道麼?19 歲的時候,就因為《DARK SIDE OF THE MOON》,我寫下了香港青年文學獎的得獎詩──《潛》……跑吧,兔子,跑吧……掘一個洞,便潛入去吧……」我和劉凌喝酒碰杯:「兄弟!是時候了!2015,我們來一場全新的音樂戲劇系列吧!就在 191!」

 

*   *    *    *

附:

《潛》     麥榮浩

 

一踏入游泳池

不是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而是,就進了另一個世界

就潛入水中,

不是因為四周敏銳的人聲,而是

我們可以潛入的真實——就是

經過折射的意識

 

手在水面輕撥

心在體內加速

(跑,兔子,跑吧,)

如果在水中使勁挖掘

(掘一個洞便潛入去吧!)

那是無謂的

因為經過折射的泳池水

永遠是藥水藍,正如

你每次踏進游泳池

那顫抖的猶疑

與每次走到醫院門前一樣

而透明的池水包圍著你和其他泳客

方便之門永遠大開,

你每次掙扎完後

都無可避免要一頭栽了進去:

 

——每次走進醫院

   就想到醫生會翻開我的睪丸

   她的手很美

   但不代表我不會害怕。

   小時候,我第五次動手術,四歲的時候,

   一個漂亮的學護姐姐說請我吃糖,

   叫我不要害怕。

   後來,姐姐沒有請我吃糖,我進了療養院,

   但我沒有害怕。

   我有一個在醫院認識的女朋友,

   她曾經說自己是醫生,

   後來說自己是護士,

   直到我發現她其實是病人

   母親當清潔雜工

   在別間醫院。

   我問她我真的會患癌嗎?

   她摸著我的睪丸說自己可能患愛滋

   我就幻想和她做愛。

 

   (此刻耳邊沒有聲音

   四圍都是藍色的暗影。

   我看到很多腳,

   很多散失的頭髮,

   ((我的腦神經哭喊得像山羊))

   一件三點式泳衣向我飄來

   我尋找泳衣那美好身段的主人。

   但水中的寂靜已超過五十秒

   我還要為什麼而不上水呢?)

 

   而我對著一具尚暖的屍體

   我的童年好友就這樣死了。

   死得這樣年輕,瞳孔放得很大,和著藥水看天花。

   他母親哭著對警察說

   兒子一定是被夜校的同學推下螺旋樓梯。

   我想起一年前的今天

   我躺在與死者相同款式的床上

   接受割包皮手術之前

   護士問我幹什麼職業。

   三個月之後,

   我和現職病人的女友躺在另一張床上。

   床單很白。

   她問我我真的是詩人嗎?

   我輕聲道:

   「我在尋找可以下墮的螺旋地獄——」

   (明天醒來我會死在床上嗎?)

 

上水的時候陽光強烈照射

我們雙手掩面。

這裏是游泳池,

這裏不是海。

人在潛水之後

上水一刻

都想離開游泳池。

(海是一個問題嗎?)

這時候小孩子會找母親

忘憂的大孩子會脫離假象;

(假象是一個虛詞嗎?)

而如果是你,

已經感覺到救生員的墨鏡,

已經感覺到浮在水面那空空的三點式泳衣

已經感覺到太陽猛烈的光線,

與及身邊確然是包圍著透明的藥水藍:

即使這裏真是人工虛設吧

你會——選擇哭

還是,再一次潛入水中……

 

(跑,兔子,跑吧——)

 

9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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