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未—記博群花節

2015/4/3 — 15:37

【文:鍾靈】

未圓湖旁,未圓的月,園遊花會,一個月的魔幻寫實,在詩與歌中落幕。

暴風雨後的春意,淡中帶愁。她說:或許大家都累,再也提不起勁。他說:這刻談詩說書、看戲聽歌,離地得很。你說:踏青收稼,要退隱了嗎?我沉默了良久。

廣告

是的,似乎。驟眼一看,種種的未,文藝腔調,歸隱野境,這年山城的博群花節,在晴陰未定的白色春天,朋友認為不合調子也不無道理。記得深宵讀堂那夜,陳慧老師說,這數個月,「其實大家根本就好似失戀」,與我城分手了。但情像雨點,似斷難斷,有些人根本無法把「她」狠狠地捨離。也有些人,從未動地驚天愛戀過,或冷觀、或嘲諷一段還未結果的愛情。

廣告

在愛與痛的邊緣,有人選擇再不相信愛情,不願再痛。亦有人選擇了恨,恨遂成了止痛的麻醉劑——恨一切彷彿被抹去,恨一切似乎不會重來。這種恨,將「未」與「末」顛倒,未圓的夢彷如世界末日,宣判我城的未來。移情作用將恨化為謾罵、否認、憤怒、抑鬱,人被逼進瀕死者的哀傷階段,只餘接受這一步。說城市正在死去,還是城市的人正在死去,似乎都無法消解悲痛。

是怨是哀,出路或許在自己跟自己和解,勇敢地面對自己——《念念》放映會後,張艾嘉如是說。「你」離開了,卻散落四周——父與母,化為電影三位年輕人不忘的念念。他們心中未說的呢喃,消解於夢境和玄想中的對話。現實中我們沒有魔幻鏡頭,但出路仍是一念之間。或許我們需要一種距離。電影告知我們,綠島和台灣,十八海里分隔最原始的情緒。其實是我們回不了,還是不願回去?

有一種距離,不存在電影之中。四分之三的香港,盡是可見未見之境。聯合草上,榕樹頭下,劉克襄先生曾跟我們談蘆鬚城、雞屎藤。一個他鄉異客,眼下不是浮華或繁榮的大香港,卻是在城市邊緣的綠,隱沒在其中的山村小徑。他說的不是風花雪月,而是否想一種生活方式。「你」離開了,卻傘落四周。有人沿著舊念再走,有人轉念另開幽徑,深耕細作,播種收割,是莊稼人的堅持。

農夫無法算盡花開之時,有些莊稼或似曇花只會午夜一現。種田的人,或與歌者一樣,收成與知音一樣難求。歌者唱著未譜的曲,〈未種的花〉會在暴雨中轉化,一朵朵的鮮花茂盛遍地散開。別怕這笑話多牽強,或許有一天,也總不枉我們張山到目前。

「我到為植種,我行花未開。豈無佳色在,留待後人來。」

「未」,不是「末」。我們忘了,栽種本是如此。

後記:

流行音樂總不缺席它的時代,甚至是跨時代。「一個人做夢或是空想,但一群人做同一個夢,卻會成真」——約翰連儂近三十年前的歌仍然動聽。而作為粵語流行樂迷,書寫時將一些詞人的作品寫進去,懂的朋友自會懂。感謝林夕、潘源良、周耀輝、鍾一匡和陳詠謙。
文末的引文,出自弘一法師的《淨峰種菊臨別口占》,印在博群花節園遊場刊後。
但願這個臉書頁能繼續保存〈博群大講堂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