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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清張的香港文學簡介

2015/5/6 — 15:17

那是連金庸都還不能堂皇在台灣出版的年代,剛剛讀完的小說叫《小白龍》,封面上掛的作者名字是司馬翎,透過學校社團學長口耳相傳,知道了那其實是金庸的《鹿鼎記》。

突然在一本書裡,讀到了包括金庸在內的香港文學題名錄,有寫青春小說的依達,寫愛情小說的亦舒、嚴沁,還有寫「怪論」出名的三蘇。當然也提到了「一位才情很卓越的小說家,他的寫作範圍太廣泛了,舉凡武俠、愛情、偵探,甚至科學幻想小說,都在寫作之列」,那是倪匡。

還有純文學方面,提到了寫評論的胡菊人,重視形式實驗的劉以鬯,寫長篇小說的徐速,唯一出了全集的前輩徐訏,以及「一個叫做李維陵的小說家,他後來專心作畫了,沒有再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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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這些訊息出現在日本小說家松本清張的推理小說《霧之旗》裡,那應該是台灣最早引進出版的松本清張小說,一九七九年夏天由「遠景」出版。那真是神遇,松本清張的書中,讀到的竟然不是理所當然對於日本推理小說的介紹,而是香港文學簡介。

原來在書前,附了一篇很長的〈松本清張先生印象記〉,譯者沈西城先生記錄了他一九七八年在東京拜訪松本清章的經歷,巨細靡遺,從幾次打電話約時間改時間,到搭了什麼電車如何前往,都寫得清清楚楚。約好兩點鐘,到達松本家,松本還在樓上寫稿,初春氣候中廳內開了暖氣,等得幾乎要睡著了,「突然間,門輕輕的推開了。那細微的聲音,在靜寂的空間中,盪漾了起來。我睜開眼睛,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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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城在松本清張家呆了兩個多小時,陸續到過香港三次,為了另一本小說《熱絹》蒐集背景資料的松本先生,不斷提問關於香港的事。所有這些香港作家的名字,就出現在兩人的談話中。

三十年過去,《霧之旗》的情節,包括奇巧的推理過程,一點都記不得了,反倒是那篇〈印象記〉永遠有印象。而且還是極度有條有理的印象。記得:第一、有一個叫倪匡的精采作家,後來書市上出現了倪匡的科幻小說,毫不遲疑地就買來讀了。第二、金庸可比司馬遼太郎,倪匡則被比做山田風太郎,那麼這兩位日本作家一定也是有趣的人。

還有第三,〈印象記〉裡沈西城拿給松本簽名的第一本書,是《半生之記》,「四十年以來的經歷,通過松本先生簡潔的筆法,給濃縮成短短的十來萬字,讓讀者同享先生前半生的悲歡離合與感情的波動。」沒想到,這樣一本小說,後來竟然花了三十年,到2009年松本清張百年冥誕紀念,才在台灣出版了中譯本,因緣際會,我還在中譯本書前寫了一段短短的導言。

第四,訪問過程中,沈西城幾度擔心耽誤了松本先生寫稿,松本先生看看錶說:「還早,再聊一下吧。」談話要結束了,還邀請沈西城去參觀書房和書庫。那似乎不只是好客的禮節,更強烈的理由,恐怕是自己要拖延時間,不想回書房繼續埋首寫稿吧?看來,即使是三十年中寫了六百本書,平均每天要寫出九千字的松本清張,也不免有找藉口偷懶的時候啊!

依照〈印象記〉記錄,沈西城離開前,松本先生講的最後一句話是:「沈先生,你很瘦,要多吃一點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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