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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曦光: 中國古拉格群島的精靈

2016/7/7 — 6:54

1979年前被共產黨標籤為牛鬼蛇神的人,其實不少是社會精英,他們的悲劇,也是中國的悲劇。

1979年前被共產黨標籤為牛鬼蛇神的人,其實不少是社會精英,他們的悲劇,也是中國的悲劇。

楊曦光又名楊小凱,認識楊小凱的知道他是華人經濟學者中最接近諾貝爾經濟學獎的人,但認識楊曦光的,會知道他另一個身份,一個在文化大革命中坐了十年監的紅衛兵。

1966年文革開始,1967年還不滿二十歲長沙中學生楊曦光,寫了一篇題為《中國向何處去》的文章而被中共當局點名打成「反革命」坐了十年牢。

我們很難想像一個造反派紅衛兵,以接近無政府主義批判中共,會成為另一個楊小凱,畢業於保守見稱的普林斯頓大學經濟系,擁抱佛利民思想,成為經濟學大師,那是同一個楊曦光嗎?楊自己解說是那十年牢獄,共同囚於中國古拉格群島的精靈們,鑄造了一個楊小凱。1985年,楊小凱在普林斯頓大學通過經濟學博士資格後開始寫作《牛鬼蛇神錄》,在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發現自己在文革時寫的文章《中國向何處去?》給了他莫大激勵,中文版於1988年由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其後,楊小凱和Susan McFadden將之譯為英文Captive Spirits: Prisoners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並於1997年由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SA出版。今年文革五十年再度修訂出版,作者已經在2004年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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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記載了楊曦光在看守所、勞改隊及監獄中遇到的各式各樣人物,形形色色的獄中難友。九號看守所內他遇見過資本家盧瞎子,地下政治組織張九龍、扒手羅綱,楊從每一個人坐牢的故事,看到了所謂共產革命是怎麼一回事,大躍進大饑荒農民食屍求生,青少年淪為扒手,一個捍衛自己私有財產的企業家,反抗政府充公政策而坐牢,亦有文革中組織政治團體 而最後被處決的年青人。看守所內知識分子最多,楊就找他們當老師,學英文、古典文學、電機工程,他們是民國時代的精英,四九年後變成犯人,他也認識到當時認真思考中國前途,對毛及共產黨徹底失望的右派分子,可惜,這些犯人大多捱不過文革,在一波又一波的運動中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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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曦光用他敏銳的眼光,記下文革時代的罪犯,從中觀照共產黨的殘酷,大部分被處決的都是無辜的人,在共產社會底層的人,是被制度及政策所壓迫,不少原本是農民,在大饑荒中流入城市當小偷,不少是無意中一兩句批評毛澤東、江青被檢舉揭發,也有出身背景問題,如國民黨官員家庭、右派分子而在政治運動中被對付。楊最同情是像他一樣有政治理想,希望改變中國的政治犯,如劉鳳祥、張九龍,他一直思考在文革中湧現的眾多地下政治組織,最終為何無法成功變成真正的反對派運動。書中其實已給出了答案,就是這些政治組織,不過是跟着毛澤東指揮捧起舞的熱血青年,真正有獨立思考政治判斷力的,多數逃不過死亡!

原刊於讀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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