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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歷史入門之十三:北歐三國的恩怨情仇(下)

2019/1/7 — 16:05

上篇文章談及了卡爾馬聯盟的建立,以及瑞典脫離聯盟的獨立戰爭。本文就會繼續北歐的歷史,介紹這些國家如何成為今天的模樣。

瓦薩王朝的崛起

瑞典在瓦薩王朝的統治下,越見強盛。有「北方雄獅 (Lion of the North)」之稱的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 (Gustav II Adolf) 在位期間 (1611-1632),更把國家帶入歐洲強權之列。瑞典人口雖少,但背靠高效率的行政系統和稅收,支撐軍事開支,加上極高質素、軍紀嚴明的軍隊,得以稱霸北歐。當時的歐洲,正爆發史稱三十年戰爭 (Thirty Years’ War, 1618-1648) 的全歐混戰,古斯塔夫二世以其革命性的戰術頭腦,徹底改變了當時歐洲的軍事戰術發展,甚至使拿破崙都視他為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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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年,瑞典正式參戰,其軍隊在德意志北部登陸後,在多場戰役都以少勝多,長驅直進,讓原本處於下風的新教聯盟得以扭轉局勢。可惜的是,兩年後,古斯塔夫在呂岑會戰 (Battle of Lützen) 中,在帶領騎兵衝鋒時,身中多槍而死。[1] 雖然此役最終仍是瑞典軍隊取得勝利,但此後瑞典沒能保住戰果,並在 1635 年被迫退出戰事。儘管如此,古斯塔夫所建立的基石,讓瑞典得以稱霸波羅的海地區接近一百年。古斯塔夫戰死的 11 月 6 日,是現在瑞典每年紀念這位國王的節日。

大北方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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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年,丹麥—挪威、薩克遜、波蘭—立陶宛聯邦 [2] 和俄羅斯聯手入侵瑞典,以求瓦解瑞典在波羅的海的大帝國,史稱大北方戰爭 (Great Northern War, 1700-1721)。瑞典在英荷聯合艦隊的幫助下[3],炮轟丹麥首都哥本哈根 (Copenhagen),逼使丹麥在五個月內就退出戰事。

接著,瑞典國王查理十二世 (Charles XII of Sweden) 立即轉而向東,在愛沙尼亞登陸,並在納爾瓦戰役 (Battle of Narva) 以一萬人的兵力,大敗三倍之眾的俄羅斯軍隊。瑞典軍隊之後進入波蘭,先後兩次擊敗波蘭—薩克遜聯軍,更在 1704 年推翻波蘭國王奧古斯特二世 (Augustus II ‘the Strong’),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 (Stanisław I Leszczyński) 為傀儡國王。1706 年,瑞典軍隊在薩克遜再次打敗奧古斯特的軍隊,奧古斯特被迫簽字投降。

1707 年,查理十二世率軍入侵俄羅斯。不過,他正好遇到歐洲五百年來最寒冷的冬天,再加上俄羅斯實行焦土政策,決意不讓瑞典軍隊獲得任何補給。瑞典軍隊在飢寒交迫之下,退到烏克蘭一帶等候支援,但人數已削減一半。[4] 另一邊廂,俄國在彼得一世的領導下,幾年間重整旗鼓。1709 年,俄軍在波爾塔瓦 (Battle of Poltava) 大敗瑞典,查理十二世被迫撒退到鄂圖曼帝國 (Ottoman Empire) 境內。

查理十二世在 1714 年才回到瑞典,在五年間,普魯士也加入俄國一方,瑞典在波羅的海南部和芬蘭的領土都已經被聯軍佔領。雖然戰事已經是回天乏術,但倔強的查理仍然不肯放棄,他兩度率軍挪威,最後在 1718 年一次圍城期間,頭部中槍而死。1721 年,瑞典終與俄羅斯簽訂和約,從此失去波羅的海對岸的所有領土,北方霸主的地位亦被俄羅斯取代。此後幾十年,俄羅斯逐漸搶佔瑞典治下的芬蘭,並於 1809 年吞併芬蘭全境,直至 1917 年,在俄國十月革命爆發之際,芬蘭才趁機脫離俄國獨立。

大北方戰爭後半部份的戰事和領土變更/Wikipedia

大北方戰爭後半部份的戰事和領土變更/Wikipedia

丹麥—挪威

另一邊廂,在瑞典獨立過後,丹麥和挪威兩國仍然保持著穩固的共主邦聯關係。在宗教改革席捲北歐之際,國會權力因國內的亂局而被大大削弱,挪威國會更被解散,貴族失去選舉國王的權力,令國家權力得以集中在國王手中。

1660 年,丹麥國會亦被解散,意味著兩國正式成為一個中央集權的實體,僅在名義上仍為共主邦聯,一般稱為「丹麥—挪威王國 (Kingdom of Denmark-Norway)」。由於丹麥始終佔著主導地位,所以很多史料也會單以「丹麥」稱呼。

挪威的易手與獨立

時間一轉,來到拿破崙戰爭 (Napoleonic Wars, 1803-1815) 期間,在法國和西班牙兩國海軍在特拉法加戰役 (Battle of Trafalgar) 大敗之後,丹麥艦隊成為了歐洲唯一仍能與英國抗衡的海軍。 1806 年,普魯士在第四次反法同盟戰爭 (War of the Fourth Coalition, 1806-1807) 慘敗,法軍佔領普魯士全國,令丹麥的獨立地位受到極大壓力。於是,英國在 1807 年突襲丹麥首都哥本哈根,丹麥一心恪守中立,完全沒有料到英國入侵,仍然停泊在碼頭的艦隊束手就擒,全部被英軍接收。雖然丹麥因而投向法國,但丹麥本來陸軍實力就不強,在失去海軍後已經再無法造成威脅。

在戰後的維也納會議 (Congress of Vienna),丹麥—挪威因為站在拿破崙的一方而被視為戰敗國,被迫割讓挪威本土予瑞典。不過,原本在法理上屬於挪威王國的冰島和格陵蘭,卻轉至丹麥的名下,格陵蘭至今仍然是隸屬丹麥的自治領。

但是,挪威在內外的政策上,都與瑞典有很大的差距。挪威向來以北海貿易為重心,自然較為重視與英國的關係,但瑞典的經濟卻是以波羅的海貿易為主,因而靠攏德國。十九世紀末,英德兩國的競爭越演越烈,加上民族主義的興起,瑞典又難免在利益上傾向瑞典本土的產業,導致挪威的分離主義日益強盛。

1905 年,瑞典政府同意與挪威政府談判,前提是挪威需要通過獨立公投。 8 月出爐的公投結果,竟是絕大比數的 368,208 票 (99.95%) 支持、 184 票 (0.05%) 反對,投票率亦高達百分之八十五,可算是歷史上最大比數通過的全民公投之一。10 月,瑞典和挪威兩國分別通過解散共主邦聯。11 月,挪威再次進行公投,並以百分之七十九的票數支持通過實行君主制。

冰島獨立

最後要說的是冰島,冰島在維也納會議後,劃歸丹麥。1940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在 4 月 9 日向丹麥宣戰,隨即海陸兩路入侵,德軍在六個小時內就攻至皇宮門外,丹麥國王克里斯蒂安十世 (Christian X of Denmark) 與全體內閣決定投降。德國並且隨即入侵挪威。

為了不讓納粹德國取得冰島,作為在大西洋上的跳板,盟軍於是提出派兵保護冰島。但是,冰島政府以恪守中立原則為由拒絕。不過,阻止德國取得冰島,對盟軍而言實在太為重要。於是,英軍在 5 月 10 日發兵入侵冰島,冰島政府雖然向英美發出強烈抗議,但對內則下達不抵抗的命令,雙方皆無死傷[5]。英美兩國軍隊之後在冰島駐紮,最多達三萬人,直至二戰結束。

1944 年,冰島公投決定地方前途,並以百分之九十七贊成通過獨立。國土仍然被納粹德國佔領的丹麥國王克里斯蒂安十世收到消息後,也向冰島發出賀電。冰島於是成為了北歐最年輕的國家。

註:

[1] 1813 年,拿破崙行軍經過呂岑時,興奮地向在場的將領講解呂岑會戰的經過,不過因普魯士—俄羅斯聯軍到達而臨時中止。拿破崙在同一地點擊退了普俄聯軍。
[2] 當時的薩克遜和波蘭—立陶宛聯邦為共主邦聯。
[3] 瑞典維持霸權地位,對於友好的英國和荷蘭的波羅的海貿易非常重要,而且北歐也是英荷兩國艦隊的海軍軍需品的主要來源,因而兩國極力希望波羅的海維持現狀。但是由於 1701 年爆發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 (War of the Spanish Succession, 1701-1714),兩國此後都無暇提供軍援。
[4] 一百年後的拿破崙,在領兵入侵俄羅斯之前,已經仔細讀過查理十二世的失敗,不過似乎沒有動搖他的信心。
[5] 除了英軍有一人在行動期間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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