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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河壩上有一塊地

2015/11/26 — 10:38

編按:鍾國強母親 11 月 12 日離世,詩人遂以一日一詩,記念亡母。

母親在河壩上有一塊地
一直都沒聽她提起
那天忽然領著我
穿過墟里的人聲
沿著一片竹林
走下泥濘小徑
來到油綠菜田後
兩畦野草落腳的荒地

陽光在無遮攔的天空
蘆葦背後潺潺的水流
鋤頭深入泥土
翻開不同的顏色
草頭撇在人字拖鞋後
帶泥塊的根鬚緩緩舒展
如母親不疾不徐
為我展示植苗之法
淺鋤理出一行泥溝
深若半掌,蕃薯苗
葉上根下,逐一整齊
擺放,像在我的小學
排隊曬太陽,唸聖母經
下午悠悠,我將泥土以鋤
輕輕掩上,嫩綠微微
陽光中抖動影子
這時母親剛從河岸上來
帶來了兩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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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去的時候
畦上已葉茂田田了
母親收割薯葉
割出一種教我訝異的紫
油炒可香哩,母親說
數十年後我仍記得
初嘗蕃薯葉的味道
鋤頭深深探下去
一莖紫紅破開
泥土一種新鮮的顏色
不會隨年月褪去

竹林裡沙沙的聲音
又是籬笆後的犬吠
風吹過圍攏過來的蘆葦
一行行泥溝
延展在電腦屏幕上
螢光如月初升
字詞如葉,抖動
幾顆水珠
打從河岸上上來
一直在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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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 3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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