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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盤點(28/1-3/2/2019):完美收爐

2019/2/18 — 10:47

休息了一個星期,這星期終於出動。看了一套電影(結局頗為意料之外的《異能仨》)和兩個都給我意外驚喜的劇場演出。

用上「都」字其實不夠準確。天邊外劇場的《半入塵埃》是頗有期望,而最後也沒有失望。已故以色列編劇漢諾赫‧列文(Hanoch Levin)病重時的作品,探究面對死亡的心理與狀態。圍繞四個死亡故事的劇本改編自契可夫的三個短篇小說。劇壇前輩馮德祿演七十多歲的造角色,年齡的相若也許增加外表的説服力,但內心的情感變化卻是要演員準確拿揑。這位造棺匠在老妻病重及死後才發現自己一生只顧眼前的工作,對妻子對四周的事物都沒有放在心上,一幕幕的前塵往事及如果假若飄上心頭,馮德祿將老人的複雜心理演繹得甚具神采,演老妻的區嘉雯也相當細緻,將老婦那種雖然病重但也代表面臨解脫的心理狀態掌握不錯,平白的對白幽默中帶著悲涼。另一位相當出色的是邵美君,她將一個眼看兒子死去的婦女的悲情演得絲絲入扣,即使明知她抱著的是道具,也叫人揪心。

除了老夫婦及嬰兒,還有馬車伕的兒子。而這個好像開心滿懷的馬車伕其實剛經歷了喪兒之痛,載著醉漢與妓女來回往復兩城之間,他從來沒法講自己的苦況,惟有跟拉車的馬兒傾訴。內容是沉重的,但列文的劇本在悲喜交集的處理中交代眾人如何面對或擁抱死亡。塗了白面的天使與幾個主角相映成趣。而聖人與聖母的象徵也傳遞了死亡救贖的喻意。佈景據悉以環保物料製成,頗能營造頹垣敗瓦、衰朽的況味,現場音樂的運用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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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文署《「新能量」系列》的《此地 他鄉》應是我首次看劇團「眾聲喧嘩」的作品。演出與團名可以說既相反又相襯——相反的是全劇沒有一句對白,兩個演員也沒說過一聲,相襯的是在彷彿寂靜的世界中,我們聽到了各種的聲音:網上錄像的聲響、收音機或卡式機的歌聲、電話鈴聲,水沸聲和洗衣機運行時的聲音等等。

演出前,觀眾只知是關於兩個人在兩個年代不同的城市的故事。從電腦傳來的聲音中,我們知道男人(梁天尺)在當代的香港,由女人(黃呈欣)的在聽關於回歸的新聞,外地電台廣播而知道她應身處九十年代的海外地區。我們看著兩人無聲地在自己的空間內移動——男的佔了台的三分一,象徵了居住空間狹窄的香港;女的移動空間則大得多。空間的運用已成功地區別了兩地的不同。我們對這對男女一無所知,但在兩人的活動中慢慢感受到那無法言說的困擾與傷痛。黃呈欣尤其沉浸在哀傷之中,看她把四散屋內的衣物一一放到垃圾袋來,最後又把衣服拿出來洗淨,顯然是有親人離開了。我們看著她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自處,無聲(還是有聲?)的淚水,甚至把自己捲縮在行李篋內。叫人深深感受其悲慟。在離場時才派發的場刊中,我們知道移居溫哥華的她看著沒有子女的姨媽孤伶伶地去世,很害怕自己會步其後塵,茫茫然不知該留還是走;那邊廂的男子,因為即將要組織三人家庭而陷入苦惱,面對居位空間及將出生的孩兒的將來計劃,他很想逃出去。但拉著行李坐在迷你雪櫃上的他最終他沒能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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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文本及執導的方祺端成功營造了那孤寂無出路的感覺。個人覺得是對應香港當下叫人窒息的社會氛圍的作品。環境聲音的運用與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角色對比強烈。最後以《Sound of Silence》作結,有人或嫌說得太白,但自己倒覺得是應該有這宣泄。

以兩個高水平的作品送走狗年,可說是劃上完美句號了。

【盤點5_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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